蘇挽月的儲物袋在半個時辰後出現在了陸沉手裡。
袋子裡裝著三盒極品冰靈涎。
玉髓瓶剛拿出來,整個後院的溫度便驟降了七八度。瓶身上凝著一層薄霜,藍色的光隱隱透出來,指尖觸上去那一瞬,骨頭縫裡都是寒意。
陸沉的眼神亮了。
“東西齊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還站著的兩個人。
蘇挽月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袖口被利刃割斷了一截。趙小虎扛著那柄開了刃的獵刀,肩膀上也有兩處刀傷,滲著血。
陸沉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了一瞬。
“幾個人?”
“三個。”蘇挽月的語氣很平淡,“夜梟閣的,築基後期。已經處理了。”
趙小虎在旁邊補了一句:“嫂子一個人殺了兩個,最後那個是我補的刀。”
陸沉點了點頭,冇多問。
他把三盒冰靈涎收好,走到蘇挽月麵前,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丹藥塞進她手裡。
“塗上。”
蘇挽月低頭看了一眼,是之前煉的接骨生肌丹的稀釋版。
“我冇事——”
“塗上。”
蘇挽月冇再說話,接了過去。
陸沉轉身往七號洞府的方向走。
七號洞府是蘇家老宅後山的一處廢棄礦洞,原本是蘇家先祖的閉關之所。洞壁裡殘存著微弱的靈脈波動,比外麵安靜,適合做大動作。
走到洞口,陸沉停下腳步。
“守好入口。任何人來,一律不準進。”
“多久?”蘇挽月問。
陸沉想了想。
“出來之前,彆讓任何人打擾。”
他冇說時間。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
太玄劍經第二卷,劍意凝練篇。
師傅玄清子臨走前隻丟給他一句話:“第二卷不是練出來的,是熬出來的。經脈碎了再接,接了再碎,反覆淬鍊到極限,劍意纔會凝形。正常人十年,天才三年。你自己掂量著辦。”
陸沉掂量了一下。
他有萬倍苦修。
十年的苦熬,他打算用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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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部比外麵冷得多。
石壁上掛著常年滲出的水珠,地麵鋪著厚厚一層碎石。洞府深處,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上麵殘留著蘇家先祖當年的閉關痕跡。
陸沉在石台上盤膝坐下。
他先把三盒冰靈涎全部拆開。玉髓瓶裡裝著的藍色膏體散發著極致的寒氣,接觸空氣的瞬間,石台表麵直接結了一層冰。
陸沉把冰靈涎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閉上眼。
太玄劍經第二卷的核心要義隻有一句話——“以身為鞘,以意為劍,劍意不凝形,終是花架子。”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運轉,開始主動牽引殘存在九號靈台裡的虛空劍氣。
九號靈台是太玄劍經獨有的修行節點,位於丹田與神海的交彙處。玄清子傳功時在他體內留了一縷虛空劍氣作為引子,平時安安分分地蟄伏著。
但現在,陸沉主動把它啟用了。
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低估了這玩意兒。
虛空劍氣被啟用的刹那,彷彿有一萬把刀同時在經脈裡劃過。
陸沉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色在一息之內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經脈裡傳來的不是疼痛——是撕裂。
劍氣像活了一樣,沿著經脈橫衝直撞。每經過一處,經脈壁就會被切出細密的裂口。靈力瘋狂外泄,氣血翻湧。
麵板彈出了一連串紅色警告。
【警告!經脈大麵積損傷!】
【警告!丹田靈力急劇流失!】
【警告!接近走火入魔臨界值!】
陸沉的意識開始模糊。
劍氣的破壞速度太快了。他的修複速度跟不上。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息,經脈就會徹底崩碎。
他冇有猶豫。
右手猛地抓起身旁的冰靈涎,連瓶帶膏一口吞了下去。
極致的冰寒之力從喉嚨灌入腹腔,瞬間席捲全身。
冰!
徹骨的冰!
冰靈涎的寒氣像一層鐵幕,在經脈內壁上瞬間鋪了一層保護膜。正在瘋狂撕裂的劍氣撞上這層冰壁,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裂口不再擴大。
靈力流失被遏製。
麵板上的紅色警告一條接一條消退。
陸沉咬緊牙關,趁著冰靈涎壓住劍氣的間隙,全力運轉太玄劍經第二卷的功法。
經脈被切開——冰靈涎封住——功法修複——再切開——再封住——再修複。
無限迴圈。
每一次迴圈,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劇痛。但在萬倍苦修的加持下,每一次迴圈帶來的經驗值都是天文數字。
【太玄劍經第二卷熟練度:1%……5%……12%……】
數字在跳。
時間在走。
陸沉感覺不到時間了。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三樣東西:劍氣、冰寒、和麪板上不斷攀升的數字。
第二盒冰靈涎吞下。
【熟練度:34%……51%……】
第三盒。
【熟練度:72%……88%……】
石台上的冰層已經厚到了三寸。陸沉的眉毛和頭髮上掛滿了白霜,嘴唇凍成了紫色,但他的丹田內部,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虛無縹緲、散漫如霧的太玄劍意,在反覆的撕裂與重塑中,開始被壓縮。
越壓越緊,越壓越實。
從霧變成線,從線變成絲。
【叮!太玄劍經第二卷——劍意凝練篇·大成!】
【劍意品質突變:虛無劍意→實質劍絲!】
陸沉的丹田深處,七根漆黑如墨的細絲懸浮在靈力漩渦的中央。
每一根都隻有頭髮絲那麼細,卻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鋒銳氣息。
陸沉睜開眼。
石台上的冰層在他起身的瞬間全部碎裂。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根黑色的劍絲從指尖飛出,無聲無息。
冇有破空聲,冇有光芒。
但它經過的地方——
厚達三尺的洞府石壁,像豆腐一樣被整整齊齊地切開了一道口子。切口平滑如鏡,連灰塵都冇有揚起。
陸沉看著那道切口,目光平靜。
實質劍絲,七根。
每一根都能輕鬆切開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
他收回劍絲,轉身往洞府外走。
推開石門的一刹那,月光灑了一地。
蘇挽月靠在洞口的石壁上,似乎等了很久。看見他出來,腰間的手鬆開了劍柄。
“多久了?”陸沉問。
“一天一夜。”
陸沉點點頭,往前走。
蘇挽月跟上來,壓低了聲音:“你閉關的時候,趙家又動了。趙鴻軒親自去了夜梟閣,帶走了閣主。”
陸沉腳步冇停。
蘇挽月咬了咬唇:“陸沉,夜梟閣閣主是半步金丹。趙鴻軒把他請出來,不是殺雞用牛刀——是要一擊斃命。探子來報,他們今夜就到。”
陸沉站住了。
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指縫間,一根漆黑的劍絲若隱若現,細如蛛絲,卻讓三步之內的空氣都像被刀刃割過。
“半步金丹?”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那正好,我這新東西——還冇試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