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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後半夜砸下來的。
閃電劈開天幕，把蘇府的院子照得慘白。雷聲隔了兩息才滾過來，震得窗欞嗡嗡響。
陸沉坐在丹爐房裡，冇有睡。
第三口藥鼎已經裂了兩條縫，但還能用。爐火壓到最低，幽藍色的火舌舔著鼎底，藥香和雨腥味攪在一起。
麵板上的警告倒計時歸零了。
【警告：劫數已至。】
陸沉把最後一枚剛出爐的培元丹夾出來，放在桌上。這一枚的品相比白天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表麵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澤，是中品丹藥的標誌。
他冇有看丹藥。
他在聽。
雨聲很大，但不夠大。大到蓋不住屋頂瓦片上多出來的那幾個腳步聲。
很輕，比貓還輕。但陸沉在藥穀裡被各種靈獸偷襲了七天，耳朵比狗都靈。
四個。
東牆兩個，西牆一個，正門一個。
封死了所有方向。
陸沉低頭看了看桌上。玄鐵劍靠在桌腿邊，伸手就能夠到。但他冇有去拿。
他伸手撥了撥丹爐裡的藥渣。
爐膛裡還有三枚煉廢了的丹藥，表麵龜裂，內部的藥力冇有凝聚成型，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態。
陸沉在白天煉丹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種煉廢的丹藥，受到靈力衝擊後會炸。
威力不大，但裡麵的殘餘丹毒濺到麵板上，能爛穿三層皮甲。
他用火鉗把三枚廢丹夾出來，握在左手掌心。滾燙，但他冇鬆手。
屋頂的腳步聲停了。
安靜了三息。
然後，四麵牆同時碎了。
不是破門而入，是直接穿牆。四道黑影從四個方向撲進來，速度快得像四支射出去的弩箭。漆黑的短刃冇有半點反光，刀鋒上塗著墨綠色的毒液。
陸沉冇動。
第一個黑影衝到他身前三尺的時候，他屈指一彈。
一枚廢丹被靈力催動，嗡地一聲射出去，正中黑影的麵門。
轟！
火光在雨幕中炸開。丹毒混著灼熱的藥力碎片濺了一臉。
黑影慘叫一聲，雙手捂臉，整個人往後栽倒。他的麵部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丹毒滲入血肉，連慘叫都變了調。
第二枚廢丹緊跟著飛出。
這次是朝西牆的黑影去的。那人反應快，側身躲過了要害，但廢丹擦著他的肩膀炸開，半條胳膊的皮甲被炸飛，丹毒順著傷口往裡鑽。
兩個呼吸，廢了兩個。
剩下兩個黑影同時頓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用丹藥當暗器的修士。
陸沉站起來。
手裡還剩最後一枚廢丹，他在掌心裡拋了拋，看著對麵兩個殺手。
“既然來了，不如順便幫我試試這新煉的東西？”
瘦高個率先動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這個築基初期的獵物比情報上寫的要難纏得多，再拖下去變數隻會更大。
匕首劃出一道弧線，直取陸沉咽喉。
陸沉把最後一枚廢丹往瘦高個腳下一扔。
轟！
瘦高個往上跳，躲開了baozha。但他跳起來的那一瞬間，身形懸空，無處借力。
陸沉右手探向桌腿。
玄鐵劍出鞘。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道直刺。但劍身上盪開的黑色劍氣比白天對付趙家護衛時更濃、更重。
太玄劍經，第一卷，第七式——封喉。
劍尖刺入瘦高個的喉嚨，從後頸穿出。
乾淨利落，連血都冇濺出來。劍氣封住了傷口周圍的血管，等陸沉拔劍的時候，瘦高個已經死了。
最後一個殺手轉身就跑。
他不想打了。兩千靈石的賞金再高，也得有命花。
他跑出了三步。
陸沉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劍光一閃。
殺手的身體還在往前衝，但腦袋已經不在脖子上了。
從出劍到收劍，兩息。
丹爐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雨聲和爐火的劈啪聲。
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水被雨水沖淡，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外流。
陸沉收劍，蹲下來。
動作很熟練——藥穀七天，他摸屍摸出了肌肉記憶。
第一具，腰牌一枚，黑色，正麵刻著一隻蝙蝠。
黑蝠組織的身份牌。
第二具，同樣的腰牌，外加一柄塗毒短刃。
第三具，第四具，腰牌、短刃、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陸沉開啟儲物袋。
靈石。滿滿一袋。
他數了數，一千枚整。
定金。
麵板自動彈出——
【擊殺築基中期修士x2，築基後期修士x2】
【太玄劍經第一卷（小成）：熟練度9811000】
【煉藥術（入門）：經驗 50（戰鬥中使用丹藥獲得額外經驗）】
【獲得：黑蝠腰牌x4，毒刃x4，靈石x1000】
差十九點就大成了。
陸沉站起來，把四具屍體拖到牆角碼好。他回到丹爐前，往爐膛裡添了一把藥材，重新起火。
爐火又亮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這次不用警惕，是蘇挽月的步伐。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滿地的血水、四具屍體，和一個正往丹爐裡投藥材的陸沉。
陸沉頭也冇抬。“吵醒你了？”
蘇挽月站在門口，看了那四具屍體很久。
她認出了黑蝠的腰牌。
“你知道他們會來。”
“猜到的。”
“所以你一直冇睡。”
“順便煉了幾爐丹。”陸沉把鼎蓋蓋上，拍了拍手上的藥灰，“一舉兩得。”
蘇挽月把目光從屍體上收回來，落在陸沉身上。他的衣服上有幾道新添的口子，但冇有傷口。四個黑蝠殺手，連他的皮都冇碰到。
她走過來，在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一排丹藥，還有那一千枚靈石。
“黑蝠不會善罷甘休。”
“黑蝠是拿錢辦事。”陸沉說，“問題不在他們，在出錢的人。”
他從死去殺手的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扔到桌上。
那枚令牌。
“陸府”兩個字朝上。
蘇挽月看見那兩個字，嘴唇抿緊了。
陸沉盯著令牌看了三息，然後收進懷裡。
他走到窗前。
雨還在下，但東方的天際已經有了一絲灰白。
青雲宗的方向。
麵板在視野角落靜靜閃爍，一行新的提示緩緩浮現——
【階段目標更新：突破金丹境】
【新功能預載中：功法自動推演（需金丹境解鎖）】
陸沉轉過身，看向蘇挽月。
“收拾東西吧。”
蘇挽月微怔。
陸沉的目光越過她，越過蘇府的院牆，看向更遠的地方。
“靈脈城，待不了多久了。”
蘇挽月冇有問為什麼。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趙叔還在廢土。”
陸沉沉默了一息。
“所以——”他拿起桌上的玄鐵劍，係在腰間，“天亮就走。”
他頓了頓，看向那枚“陸府”令牌。
“正好，我也很想知道，我這條命在陸天恒那裡，到底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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