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小聲。
幾個人趕緊收斂了表情,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其中一個湊到老刀耳邊,壓低了聲音:
“老大,功法現在我們也到手了。要不今天晚上就找機會動手?殺了那個周雲,然後趁夜跑路?”
老刀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急什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像刀:“我們對這座城瞭解多少?城防部署摸清了嗎?那個白銀級的雷烈是什麽戰力?坐輪椅的軍師什麽來路?”
他一連串問題甩出來,那個提議的人立刻閉了嘴。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老刀說,“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之前,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老大說得對!”幾個人趕緊點頭。
“再多瞭解幾天!”
“老大英明!”
……
另一邊,由於雷烈開始傳播功法,周雲那邊也收到了係統提示。
【叮!您成功贈予青木訣*1,觸發10000倍暴擊獎勵,獲得青木訣*10000!】
【叮!您成功贈予青木訣*1,觸發100倍暴擊獎勵,獲得青木訣*100!】
【叮!您成功贈予青木訣*1,觸發1000倍暴擊獎勵,獲得青木訣*1000!】
……
看了一眼係統空間裏麵不斷增多的青雲訣,周雲內心是相當無語的。
功法這東西,同樣的一部也就夠了。
你給我那麽多,我也沒用啊!
就在這時……
【叮!您成功贈予青木訣(青銅)*1,觸發100000000倍暴擊獎勵,獲得質變獎勵青靈造化決(白銀)*1!】
【叮!您成功贈予青木訣(青銅)*1,觸發1000000000倍暴擊獎勵,獲得質變獎勵建木通天典(黃金)*1!】
……
同天上午,鐵山笑嗬嗬地來找周雲。
“城主大人,好訊息!甘蘭山那邊,白虎族今天沒有來取水。”
他搓著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慶幸:“看來共用水源這兩天,它們也摸清了規律,知道我們不會跟它們搶。說不定以後就錯開時間來了,省得雙方都緊張。”
周雲聽完,沒有露出鐵山預期中的輕鬆表情。
他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不對。”
鐵山愣了:“什麽不對?”
“前兩天它們取水取得那麽急,說明水對它們非常重要。”周雲說,“這種程度的剛需,不會突然就不需要了。”
他站了起來。
“今天不來,不是因為不需要水了——應該是出了什麽事,讓它們顧不上來取水。”
鐵山張了張嘴,有些不以為然:“城主大人,那是荒獸……它們出不出事,跟咱們也沒什麽關係吧?”
周雲沒有接這句話。
他已經往外走了。
“帶路。去甘蘭山。”
……
一行人從甘蘭山出發,沿著白虎族留下的蹤跡往西北方向追。
荒獸行動不像人類那樣刻意隱藏痕跡。
草地上的爪印,灌木上蹭掉的白毛,偶爾出現的抓痕——都清清楚楚地指向同一個方向。
走了一個多小時。
地貌開始變化。
草越來越矮,越來越黃,到最後幹脆消失了。
腳下的土地從濕潤的褐色變成了幹裂的灰白色,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張老人的臉。
空氣也變了,幹燥、灼熱,風吹過來帶著沙土的澀味。
鐵山的腳步慢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不以為然變成了困惑。
“這裏怎麽會這樣?周圍的地都好好的,就這一片……”
周雲沒有迴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遠處的一片低窪地上。
那裏有莊稼。
或者說,曾經是莊稼。
矮矮的作物從幹裂的泥土中探出來,葉片捲曲枯黃,莖稈折斷,整片田地呈現出一種絕望的焦褐色。
有些還保持著生長的姿態,朝著天空伸出幹枯的枝條,像是在最後一刻還在試圖夠到什麽。
但它們都死了。
周雲蹲下身,拈起一片枯葉。葉片一碰就碎了,在他指間化成了幹燥的粉末。
然後他聽到了哭聲。
不是人的哭聲。
是一種低沉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壓抑,混雜著鼻腔裏的悶響。
很多個聲源疊在一起,遠遠聽去像風穿過幹枯的蘆葦叢。
他站起身,越過那片死去的田地,看到了白虎族的營地。
二十幾隻虎人蹲伏在田邊,有的趴在地上,前爪扒著幹裂的泥土,發出那種低沉的嗚咽。
有的把頭埋在枯死的莊稼叢中,肩膀一抖一抖的。
幾隻幼崽不明所以地在大人身邊轉來轉去,拿爪子去扒拉那些枯黃的葉子,扒拉兩下又縮迴來,歪著頭,不明白為什麽大人們都在難過。
它們在哭這些莊稼。
它們……種了莊稼???
周雲身後的鐵山和隨行的幾個職業者也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荒獸種莊稼。
這件事本身的衝擊力比任何一場戰鬥都要大。
周雲忽然明白了——白虎族前幾天為什麽那麽拚命地守住甘蘭山的水源。
不是為了喝。
水,是澆田用的。
它們在這片貧瘠到寸草不生的土地上開了一塊田。
它們學著人類的方式播種、灌溉、等待收獲。
它們需要水,從甘蘭山取水,翻山越嶺運迴來,澆在這片田裏。
但它們失敗了。
水不夠。
路太遠。
土太旱。
莊稼全死了。
哭聲還在繼續。
周雲的目光從田地移到了營地邊緣,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是那隻小白虎。
它沒有和族人蹲在一起哭。
它獨自蹲在田地最東邊的角落裏,蹲在一棵枯死的作物旁邊。
紅鈴鐺垂在胸前,沾了泥。
它的右爪裏攥著一塊鋒利的石片。
石片的刃口抵在它左腕內側。
它在割自己的手腕。
鮮紅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它的爪子滴落在腳下的泥土裏。
它用另一隻爪子把血往土裏按,一下一下地按,像是在給土地喂水。
血浸進幹裂的泥土中,留下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
但那點血浸不了多深。
土太幹了。
血滲下去一寸就被吸幹了,濕痕轉瞬即逝,泥土重新變迴灰白色。
小白虎又割了一刀。
更多的血湧出來。
它的臉色已經白了,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身體在微微發顫。
但它沒有停手。它低著頭,一刀一刀地割,一滴一滴地擠,把自己的血喂給腳下那棵已經死透了的莊稼。
它還不明白那棵莊稼已經救不活了。
或許它明白。
隻是除了這個,它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周雲邁步上前。
“別割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一片嗚咽聲中清清楚楚地傳了過去。
小白虎渾身一震。
它猛地抬起頭,看見周雲正朝它走來。
那雙圓圓的虎眼立刻充滿了警惕。
它丟掉石片,弓起身子,朝周雲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吼。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齜牙。
是真正的威脅。
是拚命的架勢。
它把自己擋在那棵枯死的莊稼前麵,渾身的毛炸開,鮮血還在從左腕不斷地淌下來,滴在泥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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