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不一樣的陳喻州】
------------------------------------------
“好好好!”陸方哲立刻轉回去,繼續填他的表格,嘴裡還哼起了歌。
李今枝看著他的後腦勺,歎了口氣。
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安靜?
十二點,傅薇過來叫吃飯。
陸方哲立刻站起來,轉身看李今枝:“姐姐,走吧!”
李今枝收拾好東西,跟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林至從裡間出來。
林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興奮的陸方哲,眼神淡淡的。
“出去吃飯?”他問。
“嗯。”李今枝點點頭。
林至微微頷首,然後走了。
李今枝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欲哭無淚。
總監,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走出工作室,陸方哲又開始說話了。
“姐姐,你說哪家生煎好吃來著?在哪兒?咱們今天去吃唄?”
李今枝氣極,“大中午吃什麼生煎,我要吃米飯!”
“那附近有什麼好吃的?你推薦一個唄。”
李今枝想了想,帶他去了附近一家小館子,吃的是酸菜魚和炒時蔬。
陸方哲吃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說:“姐姐你真有眼光,這家魚好好吃!你怎麼找到的?”
“同事推薦的。”
“哪個同事?小薇姐嗎?還是阿傑哥?她們還知道哪些好吃的?下次可以一起來啊!”
李今枝低頭吃飯,假裝冇聽見。
吃完飯,往回走的路上,陸方哲忽然安靜了。
李今枝有點意外,看了他一眼。
他走在她旁邊,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看著街道兩邊的梧桐樹。
“姐姐,”他的聲音比平時少了許多活力,“你說,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李今枝愣了一下。喲,死小孩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室友以前也這麼說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話多,煩人。我也知道自己話多,但就是控製不住。一緊張就想說話,一說話就停不下來……”
他低下頭,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
“我有點怕林總監。”他小聲說,“他太嚴肅了,我一看他就緊張。一緊張話就更多了……”
李今枝看著他,心裡頓時明瞭。原來是這樣。
“還行。”她的火氣消了些,“不是特彆煩。”
陸方哲抬起頭,又開心起來:“真的?”
“真的。”李今枝說,“就是以後週末彆早上九點給我打電話了,我要睡覺。”
陸方哲連忙點頭:“好好好,我記住了!那下午打可以嗎?”
“……下午也不行。”
“那晚上呢?”
“陸方哲。”
“好好好,我不打我不打!”
他舉起雙手投降,臉上卻笑嘻嘻的。李今枝看著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終於閉嘴了,這孩子,也不是那麼難治。
回到工作室,李今枝坐在工位上,繼續整理下午要用的資料。陸方哲在旁邊認真地填表格,愜意地哼兩句歌。
李今枝痛苦地捂住耳朵。
OMG!簡直嘔啞嘲哳難為聽!她該去何處尋“仙樂耳暫明”?!
下午兩點,陳氏集團總部,二十一樓。
會議室的門關著。走廊裡冇人敢大聲說話。
秘書端著咖啡站在門口,等了五分鐘了,還不敢敲門。裡麵那位今天心情不太好——
陳喻州不會拍桌子罵人,不會失態爭執。但就是那種安安靜靜地狀態,更讓人喘不過氣,更讓人額頭冒虛汗。
門終於開了,走出來的是文旅事業部的總監老趙,臉色不太好,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他看見秘書手裡的咖啡,搖了搖頭,低聲說:“先彆進去了,他在看方案。”
秘書點點頭,退到一邊。
會議室裡,陳喻州坐在長桌的中間位置,麵前攤著一遝厚厚的策劃書。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將他的麵龐明暗分割,一半臉置於明處,光線在他臉上跳動,另外半邊隱在昏暗陰影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裡麵是白襯衫,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口的釦子也扣著,整個人一絲不苟。
領帶微微鬆開了一點,開了一下午的會,終於有點不耐煩了。
他翻過一頁,眸光停在上麵,不動了。
旁邊坐著的是市場部的總監小沈,大氣不敢出。他跟著陳喻州乾了三年,知道這個狀態的老闆意味著什麼——是在找問題。
他找問題向來是一找一個準,準讓你啞口無言。
果然。
“這個定位,”陳喻州的聲音自帶一股凜然威勢, “是誰定的?”
小沈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度假酒店的目標客群定位。
“是策劃部那邊出的方案,定位在35到50歲的高淨值人群,主打商務休閒……”
“2000年之後,”陳喻州打斷他,把策劃書往桌上一放,抬起頭,“消費主力會往哪個年齡段走?”
小沈懵了一下。
“20到35歲。”陳喻州自己回答了,“這批人開始有錢了,有消費**,也有消費能力。他們的消費習慣和35歲以上的人不一樣。你盯著那群老客戶,等五年十年後他們消費不動了,你怎麼辦?”
小沈被問得啞口無言。
陳喻州冇有繼續逼他,翻開策劃書的另一頁,繼續說,“再看這個。客房數量,兩百間。配套的餐飲、會議、娛樂,全是照著這個規模來的。你有冇有算過,這個體量的酒店,需要多大的客流量才能維持盈利?”
“算過,按照目前的旅遊資料……”
“目前的。”陳喻州又打斷他,“我說的是三年後。三年後這片區域會通地鐵,到時候遊客量至少翻一倍。你兩百間房夠用嗎?不夠用的話,二期擴建的成本你算過嗎?”
小沈不說話了。陳喻州看著他,等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把策劃書合上。
“拿回去重做。”他說,“給你們兩週時間。下次開會,我要看到20到35歲客群的專項分析,還有三年後的客流量預測。”
“是。”小沈接過策劃書,站起來,快步走出會議室。
秘書終於找到機會,端著咖啡走進去。
陳喻州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他的眉頭微微皺著,視線停留在桌上那張還冇收走的區域規劃圖上。
秘書小聲問:“陳總,下午還安排其他會議嗎?”
“幾點了?”
“兩點二十五。”
陳喻州想了想,說:“把設計部的方案拿過來,我在辦公室看。四點鐘之前不接電話。”
秘書點點頭,退了出去。
陳喻州端著咖啡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佈置得很簡潔,冇有多餘的裝飾,冇有那些彰顯身份的擺件。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放下咖啡,拿起桌上那遝設計部送來的方案。
封麵寫著“文旅小鎮·概念設計草案”。
翻開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效果圖。江南水鄉的風格,白牆黛瓦,小橋流水,但中間穿插著一些現代建築的元素,線條簡潔,比例協調。
陳喻州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設計部的底子還在,方向是對的。但翻到後麵,問題就出來了。商業配套的部分,一條街的商鋪,從餐飲到零售到娛樂,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頁。
他看著那排商鋪的列表,眉頭慢慢皺起來。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劉總工在嗎?”
“在的,陳總。”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緊張。
“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三分鐘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敲門進來。他穿著工裝,手裡拿著一捲圖紙,臉上的表情說不上緊張,但也不太輕鬆。
“坐。”陳喻州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把方案翻到商業配套那一頁,轉過去給他看。
“這條街的商鋪佈局,你看了嗎?”
劉總工湊過去看了一眼,點頭:“看了,是我們團隊做的。”
“你這個動線,”陳喻州指著圖紙上的一條主街,“把遊客全部趕到這條主街上,支巷裡隻有零星的幾個店。你覺得遊客會專門拐進支巷嗎?”
劉總工想了想,老實說:“不會。”“那支巷的商鋪怎麼活?”
“這個……”劉總工有點尷尬,“我們當時考慮的是主街的客流量最大,商鋪的租金收益最高。支巷那邊……確實冇太考慮。”
陳喻州看著他,眉眼間蓄著陰翳,神色冷厲,周身氣壓極低。劉總工被他看得有點坐不住。
“劉總工,”陳喻州冷然發問,“你在這個行業做了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年。”
“二十年,你應該知道,一個商業街的死活,不取決於主街有多熱鬨,取決於支巷能不能活。主街再熱鬨,也就一條街的事。支巷活了,整個片區才活得起來。”
劉總工羞愧地低下頭。陳喻州冇有繼續說他,把方案推過去。
“回去改。把支巷的動線重新梳理一遍,每個支巷至少要有一個吸引人走進去的理由。兩週後我看第二版。”
“好。”劉總工站起來,拿著方案走了。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陳喻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陽光把他眼底那一點疲憊照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爸。”
電話那頭是陳盛國的聲音,厚沉又威嚴:“文旅那個專案,進度怎麼樣?”
“在走。方案剛看完第一輪,問題不少,讓他們回去改了。”
“什麼問題?”
“定位偏了,客群冇找準,動線設計也有問題。”
陳盛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盯緊點。這個專案是集團明年的重點,不能出岔子。”
“我知道。”
電話掛了。陳喻州放下話筒,看著窗外,神色沉冷,情緒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