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愣神間,黃副總和田校長已被服務員請了過來。
“黃總!”
“黃總好,嗬嗬——”
“田校長……黃總。”
楊子昊、馬旭、朱亮、王雅紛紛問好,宛如禮貌拘謹的學生碰見了班主任。
劉錦軒回過神,也噌得一下也站了起來,對地中海男人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進行恭迎。
然而,兩個老男人隻是略微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如雷達般死死鎖定李從武,帶著審視、好奇,以及某種急於破冰的灼熱期待。
“李老師?!”
黃副總試探地高喊了一聲,見李從武也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立刻快走兩步上前,主動伸出了手。
“哎呀,久仰大名啊,今天總算有緣見上一麵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黃,是華育集團的副總裁。
“這位是厚道書院的校長,田國平……”
看見這兩位對自己來說已經屬於天花板級的領導,竟對李從武如此敬重,劉馬楊等人完全楞在原地。
腦子裏簡直冒出了十萬個為什麼,卻一個都想不明白。
黃副總與李從武打完招呼,才終於把目光投向了劉馬楊幾人。
說實話,他現在對劉錦軒非常火大,很想立刻質問那五十萬招待經費的事情。
但看見這廝竟然上了李從武的飯桌,他心中又滿是驚疑,於是問道:
“劉錦軒,你們幾個怎麼也在這裏?你們認識李老師?”
“呃——”劉錦軒腦子都木了,張著嘴巴半天沒放出一個屁。
“劉錦軒、馬旭他們都是我的老同學。”
李從武解釋道:
“今天同學聚會,我在這裏請他們吃飯。
“剛才也是聽他們說起自己的公司,正好想到昨天實在太忙,沒法跟你們見麵。
“所以擇日不如撞日,就問問你們今晚有沒有空?”
黃副總真沒料到,自己手下竟還有人跟李從武是同學,心思頓時活絡起來,暗想這會不會對談判更有利?
如此想著,他笑了,拍了拍劉錦軒的肩膀,稱他和馬旭都是自己的得力部下;還那個開傳媒公司的小楊他也認識,廣告做的非常漂亮,屬於他們的優質服務商。
劉馬楊三人猜不透李從武會幹出什麼事來,心情忐忑至極,但又不敢說破什麼,隻能傻愣愣的跟著笑,預設了“老同學”的良好關係。
黃副總本欲拉著劉錦軒坐自己旁邊,好打探一下李從武的底。
但李從武卻立刻開口道:
“錦軒,你坐馬旭他們那邊去吧,讓黃總和田校長坐我旁邊,我要跟他們好好喝一杯。”
不由分說,就安排服務員幫忙添起了座。
黃副總沒辦法,隻得客隨主便,帶著田校長坐在了李從武右側。
蘇明明見此情形,悄聲對馮冰兒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難不成……李從武不是普通老師,是什麼名氣很大的教育專家?
“但這也不對啊,如果是這樣,剛才劉錦軒發酒瘋的時候怎麼還說,李從武想靠他幫忙把兒子弄進學校呢?”
馮冰兒搖了搖頭,指尖絞著真絲裙擺。
其實,自從之前聽劉錦軒說李從武已為人父,且孩子都要讀高中了,她心裏便悵若有失。
儘管……這對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來說,本就是大概率事件。
黃田二人落座後,服務員立刻拿來了碗筷與酒杯。
黃副總親自把盞,就近拿起了一支細頸醒酒瓶,想要倒酒。
卻聽李從武來了句:“別喝這瓶裡的。”指了指已坐到遠處的劉錦軒:“這瓶他對嘴吹過了。”
“啊?”黃副總手懸在半空,看向滿臉通紅的劉錦軒,帶著一種長輩看敗家子的無語說:“我就說這一桌子人怎麼就你小子看著已經喝蒙了?這是幾幾年的酒啊,把你饞成這樣,直接拿醒酒器吹!”
桌上響起幾聲零星的尬笑,是馬旭和楊子昊在配合領導。
而劉錦軒的表情簡直比摳地的腳趾還擰巴,真分不出是哭是笑。他張了張嘴,但又憋住了,沒敢回答這是82年的拉菲——拿公款開的。
“嘖,快把那瓶沒對嘴的來啊,把你這瓶拿走。”
黃副總一聲令下,劉錦軒的身體動得比腦子還快,立刻拿起另一支細頸瓶,雙手捧到了領導身邊,俯身往他杯子裏倒。
“誒,沒看見李老師杯子已經快空了嗎,先給李老師添滿。”
黃副總攔住他,指了指旁邊,語氣很隨意。
但這句話砸在劉錦軒心裏,跟一百公斤的杠鈴片沒區別。
我?
給他倒酒?
給這個開“3“20i的窮逼倒酒?
給自己幾分鐘前剛指著鼻子揚言要“整死”的雜種倒酒?
他的老臉脹得與瓶中酒液一樣紅了,握著瓶頸的手像要掐死一隻鵝,分明感覺到一眾老同學的目光如針,直刺己心!
不——
“嘖,發什麼楞啊?沒聽懂嗎,先給李老師滿上。”
隨著黃副總半提醒半催促的話語再次響起,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控製,雙臂向左一轉,瓶口已經懸在了李從武的杯上。
酒液淌出,填滿杯子,有些許溢灑在桌布上,暈開一片深紅。
“謝謝。”
李從武淡淡吐出兩字,聽在黃田二人耳中,彬彬有禮;但在其他同學心中,謝意不深,侮辱性……極強。
等劉錦軒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臉上已經慘白如紙,身體已綿軟無力,彷彿倒的不是酒,而是一身血性與傲氣。
黃副總、田校長與李從武簡單喝了一個,沒有急著切入正題,而是指出琳琅滿目的食材和冠絕全場的桌位,打趣地發問。
心中不無懷疑,覺得李從武就是故意擺給華育集團看的,想表明自己的資金雄厚,增加談判籌碼。
黃副總覺得如果真是這樣,那對反而是好事,起碼說明這位龍王老師確實已經有合作的想法了。
然而,李從武隻是囫圇兩句便搪塞了過去,接著主動把話題引到了兒子上學的事情上。
不過,他沒透露已經知道李景文從錄取名單裡被摘出了,反而直接感謝起了黃副總代表的華育集團,還拜託田校長以後多多照顧兒子。
黃副總和田校長有點懵,麵麵相覷,暗想這什麼情況?
不是說,今天已經有人找招生辦的人打聽過訊息了嗎?
難道,那個人怕他生氣,想找方法補救,現在還沒把情況告訴他?
黃副總當機立斷,索性決定先不說破,如果待會談的順利,便直接讓田校長連夜打電話安排人再把他兒子錄取,這樣反而更好,半點和氣都不用傷。
於是他順著李從武的話表示:
“李老師太客氣了,放心吧,田校長肯定會多關注令郎的。”
田校長聞言,當即會意,也隨機應變附和了起來。
其他同學聽見他們的話,還以為李從武早就越過劉錦軒,把兒子入學的事搞定了。想起劉錦軒幾分鐘前還在大放厥詞,又紛紛對他投去怪異的目光,簡直像在看一個小醜。
隻見劉錦軒完全蔫在了椅上,毋庸置疑,已經喪失了所有手段和力氣,被徹底玩壞了。
又吃了一會,黃副總漸漸圖窮,開始為匕現做鋪墊。
他充分發揮華夏語言的魅力,把市場比喻為麵前這張大圓桌,說:
隻要桌上夠大,多坐些人也不會擠,最怕的是什麼?是搶菜。一搶,筷子打架,盤子翻了,桌麵搖晃,誰都吃不好。
其他同學都聽出他話裏有話,但又揣摩不出他啥意思,於是都沒搭腔。就連一隻在捧他臭腳的馬旭和楊子昊也沉默了,待他說完停頓下來,都把目光投向李從武。
而李從武卻沒什麼表情,很快說道:
“黃副總這是意有所指嗎?我語文不好,要是有什麼想法,還請明示啊。”
啊這?
據情報顯示,你不就是語文老師嗎?教出的學生高考作文都能拿滿分,你擱這擱這呢?
黃副總微微一愣,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哈,李老師可太幽默了,你要是語文不好,那我們在座這些人……說難聽點,豈不是都是文盲嗎?田校長那也是教數學出身的啊,嗬嗬嗬嗬。”
“是啊,我隻會教數學,不像李老師,那是語數外物正生,文科理科,門門精通啊!”
“田校長說的對。我覺得以李老師這種大才,如果隻是搞搞課外培訓,真的是太屈才了。”
黃副總放下筷子,看向李從武,語氣變得正式:
“所以,今晚我也是帶著華育集團的一個想法過來的。
“我們想邀請李老師合作,將龍王駕校的蟈培訓、蚣培訓等版塊,以子品牌的形式,接受華育和顧德集團的注資……“
啊這?
蟈培訓?龍王駕校?
王雅和朱亮震驚地對視一眼,作為高中裡的老師,他們在圈內自然是聽說過這兩個名詞的。
彭鵬和王奮也驚訝地嘀咕起來,他們的孩子今年一個上高一一個升高三,也從孩子和家長的交流聲中聽過。
此時再結合麵前黃田二人對李從武的態度,他們頓時都像腦梗疏通了一樣,冒出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
李從武,自己的老同學,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龍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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