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半晌,顧子浩才吞吞吐吐道:
“這情況我知道。我就是覺得,他們充其量不過是個小作坊。
“聽說連教室都不夠,有時候還要坐在車裏上課;老師也少,最多也就同時招百十來個學生,翻不起什麼浪。
“所以,我暫時還沒管。”
顧順德臉色一沉,怒聲道:
“龍王駕校翻不起什麼浪?”
抬手一指門口:
“你去好好打聽一下,他們最近已經在寶海,龍山,南灣,福湖幾個區找其他駕校談收購了。
“還在大量擴招老師,開出的待遇遠高於行業,比我們、比新西方都要高。
“而且,除了出蟈培訓,龍王駕校同時還開展了考蚣考蝙考蜒培訓,跟我們的業務板塊完全重合。
“你說這是小作坊!?”
說著,拿起手機粗暴地滑動螢幕,展示在好大兒麵前:
“這明顯是野心極大,已經準備全麵進行擴張了!”
顧子浩聽著老爸的話,看著一一晃過眼前的“蚣培訓”“蝙培訓”“蜒培訓”品牌設計圖,感覺更離譜了。
“全麵擴張?
“我查過他們的底子,除了李從武,目前隻有燕京那邊的一家公司注了筆小資金,占股比例也不高。
“現在他們隻招了那麼一小批學生,就開始到處擴分校了?
“那他的資金從哪來,這麼快就搞定A輪融資了?連正規的資質都沒有,這怎麼可能呢?”
顧順德聞言,也陷入了短暫沉默,然後沉吟道:
“這一點確實奇怪,我也看不透那個‘當代恐子’到底怎麼想的,剛剛踏入行業,就搞得這麼激進。
“不過,他叫人到處找駕校談收購,大量擴招老師,這些情況肯定沒錯,我都派人核實過了。
“這說明他至少是有想法的。
“而且,他做的跟我們一樣,都是成人教育,搞正規手續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們集團正處於最關鍵的時間點,業務的穩定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出問題。
“這個龍王駕校,不能再放任它發展下去了。”
顧子浩點了點頭,眼前卻是浮現了一抹歪斜的弧度,彷佛在沖他獰笑。
他不禁又想起上次在家庭小聚會上,臉被打的啪啪響。前兩個賭已經輸了,但還有一個更邪門的賭,正在進行中——
“天水訟:有孚窒,惕中吉,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這卦很不妙啊……有商業競爭的意思……內卦代表你,外卦代表他人,結果顯而易見:
“你降他升。”
頓時,腦盪魔音,心生墨菲。
父子心有靈犀,顧順德顯然也想起了這一茬,又開口道:
“我記得你說,那個恐子老師就是黎娓姐姐的老公吧?上次還給你算過一卦,說我們什麼‘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現在回頭仔細一想,他這不就是在暗示你要把他當貴人,否則集團上市就會不順嗎?
“看來他早就佈局好龍王駕校的發展方向了,對自己的水平也極度自信。
“這真是個奇人啊!
“都在教育行業,也從來沒看你給我們引見過。”
顧子浩心頭火氣,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引見個屁啊”隨即回道:“那傢夥不合群,逢年過節他老婆叫他跟親戚一起吃飯,他都不太樂意來。”
顧順德不滿地冷哼一聲:
“有本事的人,脾氣怪點不也正常嗎?
“不管怎麼樣,總歸都是一家人,隻要桌子夠大,總能談得攏。
“你就不能找他坐下來,好好聊聊嗎?”
顧子浩無語道:
“哪裏還是一家人,黎娓她姐幾個月前就離婚了,還是跑法院離的。”
顧順德也無語了,忍不住問道:
“因為什麼?”
“黎娓她媽總嫌他以前當語文老師沒出息,整體搞什麼文學創作也搞不出名堂,當著我們的麵都經常說,估計就是因為這些吧。”
啊這?
嫌棄恐子沒出息?
顧順德心中直呼好傢夥,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評了,斟酌了好一會,才委婉表示道:
“你丈母孃真的是……有眼無珠啊!”
眼見與恐子做不成一家人,老頭十分鬱悶,審視著好大兒的表情,又問:
“那你跟他關係怎麼樣?不會平時也看不起人家,把他得罪了吧?”
“我怎麼看不起他了?”
顧子浩立刻狡辯,偏移話題道:
“上次打賭,我還不是願賭服輸給了錢。我也聽你的,讓黎娓去開高薪挖他過來,但他根本不願意啊。”
突然想到什麼,補充道:
“對了,昨天黎娓還讓我幫她外甥找關係,進厚道國際高中上學。
“我剛纔在酒會上纔跟厚道的副校長提了這事,人家說明天直接帶小孩去學校教務處。
“這就是李從武的兒子。”
“他兒子要進厚道上學?還找你?”顧順德不解道:“好的公立高中上不了嗎?”
“他兒子成績又不好,還喜歡打架,檔案裡都有違法記錄,而且聽說李從武還得罪了什麼人,估計是怕走後門進公立被別人舉報吧。”
“這樣啊……”
顧順德低語一聲,心裏已生成了一個鬼點子,很快對兒子說:
“那不如就借這個機會,跟李從武好好聊一下。
“他搞出蟈瑛語培訓,對厚道書院也是有一定影響的,何況厚道背後的華育控股集團還有這一塊的業務。
“我明天先約厚道的王校長和華育的負責人聊一下。如果能化敵為友,跟這個當代恐子進行合作,不管對我們,還是對華育,都有好處。
“明天你也不要讓黎娓和她姐去學校了。
“到時候直接組個飯局,再讓黎娓暗示一下,務必讓她姐姐把孩子的爸爸也叫上。”
啊這?
顧子浩知道老爹對那位清高自持的“文人”一無所知,麵露難色道:
“萬一他就是不肯來呢?”
顧順德瞪了好大兒一眼,心說這還用問嗎,沒好氣道:
“那他兒子就上不了學!”
……
黎家客廳。
剛去醫院做了幾項檢查排除隱患的吳素芝,在兩個女兒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家裏。
頭不暈了,眼不黑了,她感覺自己又行了。
一坐上沙發,便開啟手機檢視之前錄下的“臭不要臉”鐵證,一邊看一邊表明母親的態度,說道:
“妮妮,上私立高中的錢,必須全部讓李從武出。
“你想啊,他現在好不容易走大運撈了點錢,要是全送給外麵的女人花了,以後李景文誰管啊?還不是你這個當媽的。
“你要是開不了口,那我跟他說!
“他敢不給,我把他這些不要臉的齷齪事,發到他家裏去,發到他單位去,還有告訴他兒子,讓他兒子認清楚這個老子有多偏心,多混蛋!”
黎妮不語,隻是心累地靠著沙發,閉上了眼睛。
吳素芝頓了頓,立刻又道:
“而且,他兒子能上這麼好的私立高中,也是咱們家找的關係,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出學費!”
就在此時,黎娓的手機響了,見是顧子浩打來的,她直接接了起來。
“喂。
“我們還在爸媽家,你們吃完了?
“啊?你剛纔不是還發資訊說沒問題,讓我們明天直接去學校找教務處的人嗎?”
此話一出。
吳素芝頓時屏住呼吸,閉上了嘴,驚疑地看向女兒。
連黎妮都睜開了眼睛。
就聽黎娓很快朝姐姐看了一眼,滿臉詫異地說道:
“什麼?他們校長和集團領導非要請…姐夫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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