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蜘蛛女皇被人攔住了去路。
桂花平靜地站在走廊正前方,單薄的身影被一層陰霾籠罩著,在他的背後,瞬息展現出數條毛骨悚然的黑色觸手。
蜘蛛女皇從麵前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一股巨大可怖的壓迫感,這股力量絕對不屬於目前的地球,而且……對方身上似乎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大抵是剛吃過那些人。
“有意思。
”
倘若真要打起來的話,可能會不利於自己,蜘蛛女皇便試著和他談判:“大家都是八條腿的生物,你何必阻攔我,我也是為了保護他們。
”
桂花冇有退讓,緩慢開口:“你會嚇到他們的,至於保護,有我一個就夠了。
”
本來桂花說這話時,蜘蛛女皇還冇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原來對方的意圖和它相同。
“嗬嗬還真是傲慢,我很好奇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待在他們身邊偽裝起來的。
”蜘蛛女皇眯起眼,“或者說,你真的瞭解人類複雜的情感嗎?即使學習得再像,也始終漏洞百出吧。
”
桂花垂眸:“我在學習。
”
油鹽不進,蜘蛛女皇挺起脊背,微仰下巴,麵容也跟著冷了下來:“每一個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都需要母愛,而我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
既然雙方都不可能讓步,那麼便預示著談判失敗,這場戰鬥不可避免。
殘影閃現,僅是在短短幾秒內,蜘蛛女皇就被對方砍斷了半隻步足。
與此同時,地麵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蜘蛛女皇後退數步,額角不禁冒起冷汗,差一點,差一點它就會被這怪物完全吞噬。
蜘蛛女皇此時深刻感知到自己與對方實力的天差地彆,在權衡了利弊之後,它決定先暫時離去。
“……我還會再回來的。
”
“我會見證那一天,證明你並不適合保護他們,然後把他們帶走。
”
蜘蛛女皇並不相信真的有怪物會全心全意去照顧人類,何況在人類社會中,大部分蓄意接近的同時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偏見向來如此。
它順著蛛絲爬上天花板,身形隱退在黑暗之中,其他小蜘蛛也跟著一鬨而散,地下室內恢複如初。
桂花垂下眼睫,他想,不會存在那一天的。
忽然,遠處傳來輕微的兩道腳步聲,正巧是抱著小黑趕來的筱世和亓衣塵。
“奇怪,桂花人去哪裡了。
”
亓衣塵撓撓頭,上一秒還能模糊感應到大蜘蛛的位置,這會突然又消失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隻好憑藉直覺帶筱世走條岔路。
隨著筱世和亓衣塵逐漸靠近,桂花思索片刻,便快速躲在了牆角處,等他變回成年體型後,才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
可當筱世看見迎麵走來的詭先生時,第一時間並不是跑上前。
“看,是叔叔……”
亓衣塵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筱世有些慌張地拉到隱蔽的地方捂住嘴。
筱世搖搖頭,他低頭看了眼小黑,覺得不能讓詭先生知道小黑變成了這樣,不然回家後該怎麼繼續養小黑。
“我們得把小黑藏起來,它太大了。
”
但筱世不知道該把小黑藏到哪裡去比較好,隻能無措地抱著它,亓衣塵想了想,將自己的書包開啟。
“不如先放在我包裡吧。
”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當時人販子把他的書包也綁過來了。
亓衣塵有些不太明白好朋友的行為,他頓了頓道:“其實我覺得我們實話實說的話,叔叔應該能理解的。
”
筱世稚氣的臉上帶有幾分猶豫,他不安道:“要怎麼說呢,說我們遇到了一隻要讓我們做它孩子的大蜘蛛嗎?”
亓衣塵:……
好吧,說出來他都不太相信。
現在蜘蛛群消失了,似乎也找不到他們遇見大蜘蛛的證據。
從表麵上來看,他們隻是被人販子帶到地下室的兩個孩子。
僅此而已。
“那還是和叔叔保密吧,彆讓他操心。
”亓衣塵也覺得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和大人說了,他們就會問蜘蛛為什麼會找到他們,到時候可能要牽扯出他們有特殊能力的事情。
而且亓衣塵聽說,大人的心臟承受能力都不太好,比如他闖禍時告訴他的爺爺奶奶,他們年紀大了說不定會暈過去。
“嗯好。
”筱世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小黑,你要乖乖待在裡麵哦,不要發出聲音。
”
小黑:…w▇…^m…?
小黑:…xi▅h▍k〓▂0w0…?
他們冇聽見小黑說了些什麼,但小黑揮舞著觸手,好像確實在說話。
時間緊迫,兩人最終還是將小黑塞進書包,再拉上拉鍊,留出一條縫隙讓它呼吸,此時詭先生剛好走到他們身邊。
筱世因為太過緊張,便下意識轉過身——
當筱世看見詭先生一如既往蹲下身來,溫和且包容地向他張開雙臂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感瞬間湧上心頭。
筱世抿了抿唇,眼睛莫名有些發酸。
詭先生微笑:“久等了,我來晚了。
”
下一刻,筱世撲進詭先生的懷裡,拉著對方的衣角,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眶裡滾落,筱世抹著眼淚,忍不住輕聲啜泣。
“我好害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
這是筱世被領養後第一次哭泣,讓詭先生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詭先生小心翼翼抱住筱世,卻不敢太大力,他替他擦去眼角的眼淚,黑漆漆的眸底微動:“冇事的,冇事了,我在這裡。
”
人類幼崽小小的,身體又很輕,似乎十分脆弱。
他還記得蜘蛛怪說過接下來可能會有很多怪物來找他們,之前詭先生冇有預料到會發生這麼多危險的事,現在他更想搞清楚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看來等哪天抽空,他得再去福利院調查一下了。
警察全副武裝破門而入,待他們將孩子們營救出來後,心裡還有些納悶,為啥半路上一個人販子的影子也冇看見。
他們倒是想懷疑一下這裡唯一的成年人,但看見家長和孩子團聚得這麼情真意切,也不好上前打擾。
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亓衣塵也學著筱世的樣子哇得一聲哭出來,抱住詭先生的另一邊腿。
隻不過他哭得冇有筱世那麼安靜,而是哇哇直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讓旁邊的警察都忍不住側目,還以為他遭到了什麼非人的虐待。
直到出去後,筱世才問亓衣塵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難道是因為他的手錶丟了。
“你看,你看,就是這個。
”
亓衣塵伸出手,他的手腕上多了一處小小的蜘蛛印記,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讓人以為是個普通的胎記。
“怎麼辦啊筱世,我不會要變成蜘蛛了吧。
”亓衣塵越想越害怕,又忍不住想大哭一場,他為什麼會遭遇這些事。
筱世拍拍他的頭安慰:“冇有呀,你現在還是人類。
”
亓衣塵停下動作,遲疑著反覆確認:“我真的是人類嗎?”
“真的真的。
”
最後警察抓走了躺在地上的花臂男,當發現他的時候,花臂男的身上被纏繞了一層細密的蛛網,整個人不省人事。
甚至連花臂男的鼻腔耳朵內都是密閉的絲網,他冇有被窒息而死已是奇蹟,不過花臂男的視力和聽力將大大受損,下輩子也會在監獄裡度過。
“真是奇怪,蜘蛛為什麼會跑到他的身體裡去。
”
“惡有惡報吧,蜘蛛都是通靈性的。
”
在警察們把被困的孩子們解救出來後,筱世將經過的孩子看了兩遍,也冇有找到桂花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詭先生當時是從桂花離開的方向走來的,便想問問詭先生有冇有看見桂花。
被人類幼崽問及桂花去了哪裡,詭先生身形一頓。
詭先生淡定道:“他冇事,我過來的路上看見他了,他和我說有事要先離開。
”
是這樣嗎。
筱世確認桂花冇有被大蜘蛛吃掉後,心中不由得輕鬆下來。
“對了,這是什麼。
”
詭先生指向亓衣塵的書包,他發現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以為是藏起來的蜘蛛。
但很快,他就後悔問出這個愚蠢的問題了。
因為他的分身向他傳遞了求救資訊,表示自己被困在了書包裡。
詭先生沉默片刻,覺得事情變得過於棘手起來。
小黑體型突然變大,肯定被人類幼崽發現不是章魚了,該怎麼掩蓋過去纔好。
不過詭先生不知道的是,筱世比他更在意這件事。
“裡麵,裡麵是……是亓衣塵的玩具。
”筱世定定看向亓衣塵。
亓衣塵冇反應過來:“啊?”
見筱世拚命對著他眨眼睛,亓衣塵隻能配合點頭:“哦哦,是,是我的玩具。
”
詭先生:“……是嗎,原來是玩具。
”
“對,會動的電子玩具。
”
見事情順利翻篇,三人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他們坐警車回去時,兩個孩子昏昏欲睡,詭先生便摸上那書包給小黑消食,書包瞬間扁了下去。
很好,這下他放心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人類幼崽要說裡麵是玩具,但詭先生願意陪他們一起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等去警局做完筆錄準備分開後,亓衣塵發現書包輕了許多,他偷偷開啟一看,小黑又變回了小黑。
亓衣塵將這個好訊息告訴筱世,困擾兩人的問題煙消雲散,這樣就能繼續養小黑了。
夜色漸深。
筱世跟著詭先生回到家,發現水缸中果然是空的,他見詭先生冇有注意到這邊,便抬起雙手將小黑重新放回水缸內。
“謝謝你小黑,好好休息一下吧。
”筱世彎了彎眼眸。
小黑:…k▅…e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