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玖宸對沈清瑤的身世起疑
方萍萍也走了過去,蹲下的時候,宋玖宸的聲音響起,“你們放心,他不會死,本王隻是廢了他的武功,因為”
方言週一聽,和他夫人扭頭看著他,很悲傷很疑惑。
“因為什麼?”
宋玖宸默了默,“還記得前些日子他被貓兒抓傷一事嗎?貓兒從他袖子裡偷出一個東西,經本王查實,那是黑苗族的聖蠱,名為同命蠱,種蠱後兩人將同生共死,不能背叛對方,柳之林想用她來暗害瑤瑤。”
“什麼?”方言周和他夫人大吃一驚,實難相信。
隨後,兩人扭頭看著渾身無力的柳之林。
眼底是既心痛又失望。
“你糊塗啊!”方夫人氣不過捶了柳之林肩膀一下。
方萍萍知道此事,今天他們告訴她了,現在望著柳之林,她隻想儘快把他關入牢籠。
一個隻能由她掌握的牢籠。
宋玖宸繼續道:“還不止這一件事,他半個月前還動過想私藏瑤瑤的念頭,隻怕今晚,他也是有備在身,隨時等待機會下手。
你們可以在他身上搜,他唯一能跟本王較量的手段,就隻有給瑤瑤下毒,本王纔不敢對他動手,才能聽他擺佈。”
方言周已經在柳之林身上到處摸索了,然後從腰帶裡摳出一顆棕紅色的藥丸。
這一刻,他臉色鐵青,手都在抖,他悉心教導的徒兒居然是這樣陰毒的性子?
柳之林閉上了眼睛,事已至此,他再狡辯也無意義,隻是他心中的不甘無法抹除。
他恨老天對他不公平,恨老天讓他十歲死了父母,雖被師父收養,但卻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不想做上門女婿,不想自己的兒子姓方,他想憑自己的喜好娶妻,卻為何他看上的女人就是得不到?
為什麼老天安排給他的總是失去?
甚至讓他成為一個廢人?
恨著恨著他的眼角滑下了兩行眼淚。
方萍萍見此心頭一顫,之林哥哥哭了?
方言周、方夫人也看的微微一愣,旋即,心中的怒火熄滅。
總歸是自己養大的、栽培出來的孩子,當兒子一樣,見他如此,他們還是心疼的。
蕭徹把宋靜姝拉到懷中,撕了她臉上的人皮麵具,摟著她走到宋玖宸身邊。
宋靜姝無聲告訴弟弟,“那小子哭嘞。”
宋玖宸一聽,立馬去看沈清瑤的反應,她不會心疼吧?
沈清瑤聽到了,心疼怎麼可能?她隻是看在一個大男人落淚的份上釋懷了心中的嫌惡。
“我們走吧?”
她扭頭問宋玖宸,再待下去冇意義,萍萍會看住這個武功被廢的傢夥,他們一家人也需要私人空間去平複這件事。
宋玖宸點頭,然後想了想對方言周說:“方大人,本王就不責罰他了,希望你能看好他,若再犯到本王手上,絕不姑息。”
說完,他也冇等方言週迴應就摟著女人轉身走了。
蕭徹、宋靜姝跟上。
回王府的路上,沈清瑤好奇問狗男人,“你怎麼料定柳之林冇中萍萍的圈套?還有,你是怎麼給柳之林下毒的?我當時並冇看到你有什麼小動作啊?”
蕭徹和宋靜姝也在聽。
宋玖宸說:“我冇料到,隻是我行事向來喜歡做雙重保障,那壺酒裡本來就有毒,是我安排夜召調換的。”
中途喝酒,喝完了自然會重新去拿,就是這時候調換的,有毒的那壺有細微記號,隻有他看得出,他拿在手裡抹除了。
沈清瑤睨他一眼,吐出兩字:“奸詐。”
蕭徹和宋靜姝一聽,然後一摸鼻子,一個低頭整理衣袖。
咳咳,若非他奸詐,這些年不知要多多少麻煩。
宋玖宸無奈,“你又隻我的看手段,卻不想我為何如此,若他得逞,此刻哭的便不知是誰了。”
“哼!”
沈清瑤彆過臉,冇反駁。
“那柳之林身邊那兩個侍衛呢?抓了冇?”
“此時應在刑府地牢了。”
宋玖宸語氣平淡,“我做事何時留過縫隙?”
“那就好。”
沈清瑤鬆了口氣,語氣輕快起來,“明日總算能安心和茉娘籌備酒樓開張了。”
“隨你高興。”
宋玖宸縱容道,但隨即話音又一轉,“不過,有件事,你是否忘了?”
“什麼啊?”
“你的烤鴨,我還未嘗過。”
他側過臉,目光灼灼,“今夜月色尚可,不如設個宵夜?”
“好啊!”
宋靜姝第一個響應,眼睛發亮,“我早就饞了,今晚光顧著看戲,都冇吃飽,清瑤,求投喂。”
蕭徹也笑著附和:“確實,回想那滋味,便已口舌生津。”
沈清瑤眯起小眼神,其實自己晚宴也食不知味,既然大家都被勾起饞蟲,那便答應吧!
“行,回去便把李玉和茉娘叫來幫手。”
“甚好。”
宋玖宸道,又說,“不過我和蕭徹先去趟刑府,速審了那兩個侍衛便回。”
“行。”
刑府,地下。
陰冷的風裹挾著鐵鏽與腐朽的氣味。
玄光、玄明被剝去外衣,赤身綁在刑架上,行刑的壯漢慢條斯理地磨著一把薄刃小刀。
兩人麵色慘白,恐懼在眼中瀰漫,他們不怕死,卻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罪。
腳步聲自石階傳來,宋玖宸與蕭徹緩步而下。
“本王隻問一次。”
宋玖宸於上首落座,聲音在空曠刑室迴盪,不帶絲毫情緒。
“柳之林送往京城、直達西苑雀台的那封密信,內容為何?”
玄光、玄明聞言,忙對視一眼,然後低下頭,緘口不言。
“三息。”
宋玖宸指尖輕叩扶手,聲音冰冷,“不說,便嚐嚐這裡每一樣物事的滋味,放心,不會讓你們輕易死。”
無形的壓力如山傾覆。
玄明身體微顫,掙紮片刻啞聲問:“王爺,我家大人他?”
“廢了。”
二人渾身一僵,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玄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像是認命了:“那信是向陛下進獻雪花鹽之法,提及沈姑娘乃製鹽奇才附有一幅沈姑孃的小像。”
“小像?”宋玖宸一聽,眸光驟然一凜,寒意迸射。
蕭徹眉頭緊鎖,低聲道:“看來皇帝此番派特使前來,恐怕不止為鹽”
宋玖宸抬手止住他話頭,起身:“出去說。”
他不再看架上二人,對行刑者丟下一句:“關入水牢,不必用刑。”
走出刑府,夜風清冷。
蕭徹壓低聲音:“阿宸,皇帝此舉蹊蹺,若隻為鹽方或美人何須勞動親王世子親臨?除非…沈姑娘身上,有比鹽方更讓皇帝在意的東西。”
宋玖宸負手走著,望著王府方向,眸色深不見底。
方纔審訊時一閃而過的荒謬猜想,此刻再次清晰起來,並且愈發驚心。
皇帝並非昏聵好色之君,他如此大動乾戈,派出血脈至親前來,唯一的可能,便是瑤瑤的身份,牽涉到皇家核心秘辛!
絕非簡單的“製鹽奇才”或“美貌”可以解釋。
難道瑤瑤的身世,真與皇家有關?是她那早已“亡故”的生父或生母?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他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了一下,說不清是憂是喜。
若瑤瑤真是金枝玉葉,又懂製新鹽、新糖,那皇帝會捨得把她作為聯姻物件嫁給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