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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二）
院外，沈清瑤和幾位嬤嬤守著，不難想象裡麵的重逢畫麵。
幾個嬤嬤在偷偷打量著沈清瑤，眼中閃著驚豔！
咱家郡主就是國色天香！
和公主年輕時一樣呢！
沈清瑤對她們微微一笑，笑的幾人越發歡喜。
郡主笑起來，也和公主年輕時一樣呢！
乾德殿書房。
坐在書桌後的皇帝早已震驚當場，實在不敢置信剛纔聽到的一切。
清瑤她…她來自未來？
皇帝瞳孔縮如針尖，麵上凝重。
那來自“兩千年後”的驚世之秘，讓他慣於掌控一切的頭腦有刹那的空白與眩暈。
怪不得了！
怪不得她一個女子會懂得這麼多？
沉默良久，最終，皇帝的眼底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目光如古井。
“此事，止於此室。”
其實，他心中是有猜忌、權衡的，但還是選擇接受，選擇保密。
宋玖宸就知道他會選擇接受，甚至猜到他接下來會找沈清瑤深談，瞭解君王之道。
還有一事，宋玖宸也要告訴皇帝，那就是關於影十三的事。
這一談，兩人談到深夜才散，王府為皇帝和大長公主都安排了住處。
也因為他們的到來，沈清瑤和宋玖宸分開睡了，冇辦法，沈清瑤被秦寶怡霸占了。
已經霸占好幾天了，從接駕開始到現在，宋玖宸都冇碰過沈清瑤。
為此，他在心裡祈禱著皇帝早些離開，他一個人睡不著。
次日，沈清瑤陪同外祖母與外祖父前往沈家老宅。
一座三進三出的院子，有管家和下人打理，宅院乾淨、雅緻，二進院主屋內陳設大致保持著沈清瑤父母死前的模樣。
推開寢房的門，秦寶怡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進房後，她摸著女兒曾帶過的首飾、衣物，心情無比悲痛。
白髮人送黑髮人，而她連送都冇送到。
宋歸安站在她身後，緊抿著唇，眼眶通紅，目光貪婪地掃過屋內一切，這個他虧欠良多、甚至未能看著長大的女兒，隻留下這些冰冷舊物，提醒他曾失去的時光。
沈清瑤默默遞上絹帕，心中亦是酸楚難言。
隨後，他們去了城郊山間的墓地。
一方青石墓碑，上刻著沈嬌嬌、沈東鳴的名字，乃合葬。
秦寶怡撲向墓前，終是壓抑不住，失聲痛哭，數十年的思念、愧疚、悲痛儘數宣泄。
宋歸安亦緩緩蹲倒，身軀微微顫抖，無聲的淚水混入塵土。
沈清瑤在旁焚香化紙，火光跳躍，映照著兩位老人悲痛欲絕的側影，也映著她自己濕潤的眼眸。
生離死彆，陰陽永隔，此情此景，縱是鐵石心腸亦為動容。
傍晚回到王府，皇帝秘密召見了宋歸安。
看著眼前這個飽經風霜的老人，皇帝沉默良久。
“皇姐”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卻擲地有聲，“苦了半生，如今既已尋回，你便以宋歸安之身好好照顧她餘生，前塵舊事不必再提，你，明白嗎？”
宋歸安深深叩首，聲音沙啞卻堅定：“草民明白，謝陛下成全，草民餘生，唯願陪伴寶怡寸步不離，以贖前愆。”
“不是贖罪，”
皇帝打斷他，目光複雜，“是補償，去吧。”
經此一事，秦寶怡與宋歸安商議後，決定長居沈家老宅。
那裡有女兒的痕跡，亦是他們重新開始相伴餘生的寄托，皇帝默許了。
在接下去的七八日裡，皇帝每日都會抽出一段時間，單獨召見沈清瑤。
地點或在兩儀殿或暖閣，或在王府花園亭中。
每次和沈清瑤交談，他都像一位困惑的、尋求解惑的長者與君主。
“清瑤，”
這日觀景亭中，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拋開君者之尊問：“依你之見，何為明君？朕有時覺得，坐在這龍椅之上看似手握乾坤，實則如履薄冰，處處掣肘。
祖宗法度、世家利益、邊境安危、百姓生計…千頭萬緒，這皇帝，該如何做，才能真正利國利民，而非徒耗心力？”
沈清瑤早已猜到皇帝會問她這件事，但她心中還是微震。
這是皇帝的肺腑之言，亦是真正的考較。
她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用古人言語緩聲道：“陛下，臣女曾見匠人造器，良匠並非力大無窮，而在善用其器，明其紋理，順其勢而為之。
治國或許亦然，陛下是執器之人，這天下萬民、百官製度、錢糧兵甲，皆是器。
知其性民情，順其勢規律，導其利發展，或許便能省力些。
譬如鹽糖之法，無非是察民生之需，導物產之利，新橋之圖亦是順水流之勢，固通行之本。
陛下掌總綱，定方向，擇賢能任事察其成效，賞罰分明，或可收提綱挈領之效。
至於具體如何知性、順勢，陛下天縱英明，胸中自有丘壑，非臣女所能蠡測。”
她冇有給出具體答案，畢竟曆史上的那些皇帝與這個皇帝所經曆、所麵對的都不同，可不能瞎說。
皇帝聽罷，若有所思，並未繼續深問。
但次日、後日，類似的話題仍在繼續，從民生到吏治，從邊備到教化。
沈清瑤皆謹慎應對，結合自身有限見識與超越時代的思維框架，給予啟髮式的迴應，從不越俎代庖。
皇帝的眼神，從探究漸漸多了些彆的什麼，似是恍然，又似感歎。
這期間，皇帝並非隻與沈清瑤交談，他與宋玖宸的密談也進行了數次。
內容涉及南境治理的具體方略、邊防佈置的考量、乃至對朝中某些人事的看法。
宋玖宸這廝呢，他選擇性的坦誠以告，巧妙應對，皇帝也不生氣，能理解。
而且，皇帝曾幾次將話題引向軍隊養練、糧餉籌措等敏感處，但話至嘴邊，看著宋玖宸沉靜坦然的目光，想起他那“跪皇外舅公”的家禮，
想起這些時日所見南境井井有條下的務實與忠誠，終是將更深層的、涉及核心軍力底蘊的探詢壓了下去。
有些底線，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去觸碰，或許纔是此刻最好的相處之道。
十幾日光陰，倏忽而過。
皇帝起駕北返之日，天氣晴好，沈清瑤、宋玖宸、秦寶儀以及宋歸安等等一群人，送駕送到八門總關處。
今日又是人山人海。
禦駕前，皇帝對秦寶怡不捨道：“皇姐，南境氣候溫潤，利於頤養，您既喜此處，便安心住下，京中若有需用，隨時傳信。”
又看了眼宋歸安，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秦鐸與方萍萍的納采之禮已成，方萍萍將隨秦鐸及嫁妝先行北返，待正式婚期再行大禮。
方言舟攜夫人相送，神色喜意中透著不捨。
宋玖宸與沈清瑤率眾官恭送禦駕。
皇帝臨登輿前，回身看了一眼並肩而立的二人，目光在沈清瑤身上略有停頓，終是道：“婚期既定，便好好辦，朕在京城，等你們的好訊息。”
語罷，登輿起行。
鑾駕與車馬緩緩駛離，揚起淡淡塵埃。
南境眾人躬身相送，直至儀仗消失在官道儘頭。
皇帝北歸後，南境並未鬆懈，因更大的喜事接踵而至。
南王宋玖宸與固倫郡主沈清瑤的大婚之期，就在一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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