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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來南境
三天後的傍晚，綠梭和紅梟都回來了。
訊息是，永濟橋塌了。
長運河那邊連續下了三天大雨，聚集在永濟橋兩頭的商隊行人不聽官兵勸，強行過橋，導致大橋不堪重負塌了，目前死亡人數不知，都被洪水沖走了。
很令人沉重的訊息，宋玖宸聽完後頓時就惋惜了。
沈清瑤很疑惑，“那些商隊怎會不聽官兵勸？”
綠梭說：“少，就三十個，被罵了之後賭氣，才造成悲劇。”
“”沈清瑤冇聽太明白。
宋玖宸解釋說：“可能是收到報信時，他們有些不以為然，所以纔去三十人，去了之後，因為河水湍急無法下河檢視，又見橋梁依然穩固，多少會對夜宇、楊帆說的話抱有懷疑，加上百姓們起鬨責罵，他們就賭氣了。”
“真是！”沈清瑤不知道該怎麼罵人好。
宋玖宸摸摸她腦袋，“不用跟他們置氣，他們瀆職反而是好事，說明潘柄權管教不力，監督不力，皇帝一定會撤了他。”
永濟橋塌了還死人無數，皇帝不震怒纔怪。
沈清瑤聽他這麼一說，心情又好起來了，嗯！那就等皇帝來信怎麼說了。
宋玖宸問綠梭，“夜宇、楊帆回來了嗎？”
“嗯！”
“那好，你們去休息吧。”
“啾啾。”兩隻飛跑了。
又過了兩日，京城皇宮。
禦書房中，皇帝的目光落在宋玖宸那封信的末尾，“薦秦鐸暫代南境邊軍都督”，他嘴角的弧度有些發冷。
秦鐸
這孩子是皇家血脈，是他的孫輩，平日裡賞些富貴恩寵倒無妨，可實權，尤其是南境邊軍的權柄，他從未想過交到他手中。
宗室掌兵，曆來是大忌。
宋家這死小子舉薦秦鐸，看來是和秦鐸交好了？
皇帝搖搖頭，心照不宣。
他吩咐高公公去宣工部、水部官員前來議事，對舉薦之事以及可以提供新橋設計圖一事不置可否，將其晾在一旁，也冇打算給宋玖宸回信。
然而傍晚，另一封奏報，帶著潘炳辰舊部推諉卻掩不住驚惶的筆跡送來。
“永濟橋塌，傷亡慘重”八字，觸目驚心。
皇帝捏著奏報的手背青筋微凸。
“廢物！”
“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皇帝雷霆大怒，將手中奏報狠狠摔下，嚇得高公公和幾個小太監撲通跪倒在地。
“天災固然可畏，但事前有警，事後竟能釀成如此大禍？”
皇帝眯起犀利的眸子，氣的胸口起伏，心中對潘柄權的管理能力極度失望！
無能，簡直是無能透頂。
他一想，目光再次掃過宋玖宸的奏書。
然而，他又反感收回，秦鐸不行。
“皇上，大長公主到了。”
內侍低聲通傳。
皇姐？
皇帝微微一愣，旋即收斂神色，“請大長公主進來。”
秦寶儀步入殿中，儀態端方。
“皇弟，您怎麼了？”
“哦！朕”
皇帝一想，就把宋玖宸寫的奏書拿起來給她遞了過去，“永濟橋塌了，你看看這個。”
“什麼？”秦寶怡一聽，臉色霎時凝重。
她隻知道永濟橋受損，還不知道塌了。
現在聽了，她忙開啟信紙看。
當看到最後一行，她微垂的眼底悄然一閃。
舉薦鐸兒替代潘柄權？
這傻小子
他這麼說，不怕皇帝懷疑他們勾結嗎？
“皇姐，您怎麼看？”坐在龍椅後的皇帝不顯神色問。
秦寶怡朝他看去，但默了默又欲言又止。
皇帝見此，噙笑道：“您儘管說，朕誰都不信隻信您。”
“我”
秦寶怡猶豫著，然後放下手中信紙仔細權衡了一番，這纔對皇帝說：“宗室不能掌權，其原因是怕危及您和太子，但…兵權全交於外人也不好，潘柄權就是個例子，他得了權構建人脈，自視龐大，也不太將您放在眼裡。”
略一停頓，“其二，潘柄權的舊部盤根錯節，尾大不掉，派旁人去，難免掣肘，甚至可能激起兵變，秦鐸以皇孫之尊前往，名正言順，隻要南王幫襯”
說到這裡，秦寶儀直直看著皇帝的眼睛，意有所指，“南王那麼寵愛瑤兒，而瑤兒是我的外孫女，您是我親弟弟，隻要有我在南境，皇弟，您何須怕鐸兒和南王交好？怕鐸兒掌權？反而用好了，能成為您的高枕。”
嗖——
皇帝眼中光芒一閃。
皇姐的話，點破了他心中另一層算計。
讓秦鐸去，不僅是換將，更是摻沙。
秦鐸與宋玖宸有交情，但他首先是皇孫，讓他守邊關，宋玖宸行事或多或少會有所顧忌。
所以，這或許比一個完全敵對的、或者完全無能的外人，更能形成一種微妙的製衡。
沉吟片刻，皇帝終於頷首。
“皇姐考慮周全，那便封鐸兒為南境邊軍都督吧！”
“皇帝聖明！”秦寶怡微微一笑。
聖旨很快下達榮親王府，榮親王接下聖旨後大喜過望。
南境邊軍都督啊！那可是手握十萬兵馬的大元帥，比一個空頭親王權力要大多了，即便是暫代，也是他這一支沉寂多年的宗室前所未及的實權。
激動稍平，他又在心裡感激南王，聖旨上明確告知了是南王舉薦，他猜測，肯定是他兒子聰明，在南境跟南王交好了。
哈哈！
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其他親王眼紅的捶胸跺足，尤其潘柄權的老丈人，氣死了，已經聯合心腹去皇宮找皇帝理論去了。
可惜皇帝冇見他們，說誰不服就去打南王，打敗南王，他就封誰做南王。
結果都罵罵咧咧的回去了。
接下來就是找南王要新橋設計圖了。
南境這邊，宋玖宸收到皇帝的來信已是五天後，這會兒和沈清瑤正高興著。
“那我們把設計圖送過去？”
“嗯！”
這張新橋設計圖，是沈清瑤借鑒盤光橋畫的，又結合了一點現代工程思想以及係統規劃，但她是用古人能懂的方式描述的。
皇帝收到後大為吃驚，就像擺在桌上的三幅畫卷，他起初看到時也大為吃驚。
秦鐸回來了，聘禮都在皇帝手中，皇帝過目之後很滿意，尤其對這三幅畫卷，他視作寶貝。
皇後想要那副紫氣東來，他硬是扯出一堆理由不給。
也正因為如此，讓他不得不關注起一件事。
南境怎會突然間出現這麼多能人異士？
以前從未有過啊？
是自那死小子請奏想娶清瑤為王妃開始的。
所以
靠在龍椅上，皇帝指尖在扶手上輕擊，眸中的波瀾漸漸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或許皇姐這次去南境，朕可以親自相送，也好見見那個素未謀麵的外甥孫女？
順便，問一問南王是如何養兵四十萬的？
隻是，朕這一去，還能回得來嗎？
倒不是怕太子會政變，他還冇那個能力，是怕宋玖宸那個混小子會不會捉住朕做人質？
想到這裡，皇帝立馬吩咐高公公，把大長公主請過來，還是跟皇姐商議一下。
五日後，南境。
承運殿中，宋玖宸手持著信紙，和沈清瑤看傻眼了！
不是吧？
皇帝，他要來南境？
他不怕皇位有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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