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後。
天海久世拉起剛剛吃飽喝足的淺倉鳴,將他拽出了旅館的大門。
站在略顯清冷的空氣中,天海久世看著他說:「雪停了,外麵的路應該通了,現在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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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淺倉鳴在內心深處已經開始瘋狂地開香檳慶祝了。
「怎麼那麼快就要走啊?你看今天的天氣那麼好,難得出來一趟,真的不再和大家一起去附近走走逛逛了嗎?」他滿嘴虛情假意地挽留著,眼裡硬生生地擠出了三分不捨。
當然了,要是天海久世真的腦子一熱改變主意說不走了,他可不答應,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做人怎麼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呢!
「不必了,我已經答應某人今天就走。」天海久世雙手抱在胸前,不爽地冷哼了一聲。
「某個人?是誰啊?」
「若葉。」
「為什麼?」
「都是些無聊的事情,你不用知道那麼多。」天海久世敷衍地打斷了他的追問。
隨後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周圍冇有其他閒雜人等之後,她將雙手插進口袋裡,微微側過臉,主動湊近了淺倉鳴,綺麗精緻的麵容上,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微微閉上了眼睛。
淺倉鳴見她擺出這副任君採擷的姿態,心中輕蔑一笑,果斷使用了裝糖戰術,他冇有湊上去,而是故意露出一副疑惑茫然的表情,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她,變成了一塊完全不懂風情的朽木。
「嘁。」
天海久世閉著眼睛等了幾秒鐘,發現他遲遲冇有動作的她睜開眼睛,看到淺倉鳴那副呆頭呆腦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不耐煩地直接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輕輕地點了一下。
隨後她連一句道別的話都不想多說,直接背著手轉過身,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走向了不遠處等待的私家車。
淺倉鳴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她的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後,才趕緊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使勁在被她親過的臉頰上擦了又擦,彷彿要擦掉什麼病毒一樣。
確認擦乾淨後,他興奮地舉起雙拳,對著天空發出了無聲的歡呼。
緊接著他開心得張開雙臂,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在雪地裡歡快地轉了好幾個圈,臉上洋溢著猶如孩提般純粹的快樂。
「呼……」
儘情宣泄了一番後,他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慢悠悠地走回旅館,向還在餐廳裡的眾人宣佈了天海久世已經提前離開的訊息。
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水野瞳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外,其餘等人似乎早就知道了天海久世今天會提前退場,臉上完全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波動。
淦,我的訊息不靈通就算了,可是為什麼你這丫頭好像也完全在狀況外啊?
淺倉鳴看著青梅竹馬那茫然的樣子,不禁在心裡為她被悄無聲息地排除在這女生小團體之外,感到了幾秒的同情與可悲。
接下來的時間裡,九重院若葉接過了指揮權,繼續安排剩下的旅行行程。
考慮到水野瞳的腿腳之前受過傷,不方便進行太劇烈的運動,眾人便放棄了滑雪的打算,轉而前往小樽那邊,在充滿復古風情的街道上隨意地逛了逛,櫻木未來則是充當攝影師,在運河邊拍了許多張大合照留作紀念。
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行程結束後,眾人便一起搭乘下午的航班,順利飛回了東京。
飛機一落地,剛走出機場大廳。
身為純正京爺的淺倉鳴深深吸了一口這裡雖然渾濁但卻無比熟悉的空氣。
他轉頭看著周圍這些行色匆匆,表情冷漠疏離,彼此之間冇有任何多餘交集的人群,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果然還是東京這鬼地方最適合他了。
這裡的人簡直就跟人均患了自閉症一樣,誰也不搭理誰,在這種環境下自己做好事的時候,可連個競爭對手也冇有,實在是太棒了。
站在他旁邊的九重院若葉則是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啊……累死我了,回家之後我一定要在床上好好補個三天三夜的覺才行。」
淺倉鳴聽到這話,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繃。
「嗯,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突然對我那麼殷勤乾嘛?聽得讓人怪噁心的。」九重院若葉看了他一眼。
淺倉鳴耐心地解釋道:「我隻是擔心你的身體還冇有完全恢復過來,你回去之後記得叫私人醫生給你做個全麵的腸胃檢查,別落下什麼病根。」
「囉嗦,像個老頭子一樣。」她側過臉去避開他的視線,但還是用很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大小姐。」
就在這時,露娜冷靜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她快步走到一行人麵前,微微欠身說道:「歡迎回來,車輛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嗯,辛苦了。」
九重院若葉微微點頭,她的目光在露娜臉上停留了片刻,不禁疑惑地皺起了眉頭:「露娜,最近家裡的工作很多嗎?為什麼你臉上的黑眼圈變得這麼重?」
露娜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立刻低頭掩飾過去:「最近事務確實有些繁雜,休息得不夠。抱歉,大小姐,讓您看到我這副樣子,是我失禮了。」
「冇關係,先送她們幾個回家吧。」九重院若葉吩咐道。
「是。」
隨後,加長版黑色轎車駛出了機場,露娜就像一個儘職儘責的大巴車司機一樣,按照路線將車上的乘客一個個安全地送回了各自的家。
最後車子停在了淺倉鳴家門口。
「明天我不去學校上課了,我要在家休息,知道了嗎?」
淺倉鳴剛推開車門走下車,便聽到了坐在後座的九重院若葉的囑咐聲。
「一直這麼逃課可不好哦。小心最後變成什麼都不懂的不良少女。」淺倉鳴站在車外笑著調侃了一句。
「我要是一直像個傻子一樣隻知道學習,最後也隻會變成一個無趣的書呆子而已。」九重院若葉反擊道。
「人生那麼長,除了這兩者之外,應該還有第三個更好的選項的吧?」淺倉鳴說。
九重院若葉微微揚起下巴,神氣十足地丟擲了她的資本家言論:「對我來說當然有,那就是隻要你擁有足夠的金錢以及至高無上的權力,學不學習這種底層的煩惱根本就無所謂,世界自然會為你讓路。」
「還真是現實的發言呢。」
無產階級的淺倉鳴懶得再跟這種已經被資本主義腐蝕的人繼續說話。
他擺了擺手算是與她道別,便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家門。
坐在車裡的九重院若葉看著他逐漸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眼神有些發怔,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沉默了片刻後她才收回目光,對著前排的露娜吩咐道:「走吧,回本家。」
轎車緩緩啟動駛入了東京繁華的風景中。
過了一段時間,日曆翻到了十一月十六號。
在這段時間裡,淺倉鳴過上了還算平靜,但不算太正常的日常生活。
這天他正坐在家中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看著電視上播出的新聞。
螢幕上出現了一棟大廈,那是九重院株式會社的總部大樓。
此時的畫麵中,無數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將大廈團團包圍,大批全副武裝的警視廳搜查員正雷厲風行地衝進大樓。
新聞主播那嚴肅的聲音從電視機裡傳了出來:
「本台剛剛收到的突發訊息,作為國內頂級財閥的九重院株式會社,因涉嫌重大違規操作及多項嚴重指控,目前正被警視廳全麵查辦,同時,主要涉案人員也在家中被警視廳……」
淺倉鳴的手微微一頓,嘆了一口氣感嘆道:「若葉啊,不是我害了你,是這個亂世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