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麵臨的一個嚴峻問題,便是自己該睡在哪裡的事了。
淺倉鳴走到九重院若葉原本睡著的地方,卻發現那裡已經慘遭霸占,櫻木未來的大半個身子四仰八叉地橫在那裡睡得正香。
無奈之下,他隻得放棄了把睡墊硬拽出來的想法,轉而輕手輕腳地拉開壁櫥,試圖在裡麵翻找出一套多餘的備用被褥,然而事與願違,壁櫥裡空空如也。
接連碰壁的淺倉鳴心頭一陣惱火,索性直接走到落地窗前,就地躺了下來。
至於說會不會太冷什麼的……他淺大善人水火無敵,區區一點低溫,又能耐他何?
就這樣,他蜷縮著身體在寒意中一直硬挺到了淩晨五點。
到這個時候,他判斷現在可以安心睡覺時,才閉上眼睛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時間來到第二天早晨。
九重院若葉在睡夢中一直感覺自己的腳踝處傳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酥癢感。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帶著幾分起床氣直起身子,順著異樣的感覺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這一看頓時讓她的臉色一黑。
原來是七尾侑不知什麼時候在被窩裡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頭腳顛倒動作,此刻正閉著眼睛,嘴巴微張把九重院若葉的腳踝當成了什麼美味的骨頭咬在嘴裡嘎吱嘎吱地磨牙呢。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九重院若葉狠狠地拍了一下她渾圓的屁股。
「噫!」
受到襲擊的七尾侑頓時鬆開了口,一骨碌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她眼角掛著淚水,委屈巴巴地用手揉著火辣辣的臀部。
「為、為什麼突然打我啊……」
「在問這個愚蠢的問題之前,先用你的眼睛看看你剛纔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吧。」
九重院若葉嫌棄地把腳抽了出來,冇好氣地搖了搖頭,就在這時,她突然發覺自己現在躺著的位置似乎不太對勁,她微微蹙起眉頭,仔細地回憶了一會兒。
剎那間,昨天半夜發生的那些丟人現眼的事情在一瞬間統統湧入了她的腦海裡。
難受的呻吟、厚著臉皮的求助、甚至是那讓人臉紅心跳的腹部按摩……
強烈的羞恥感猶如實質般將她包圍,她隻覺得臉頰一陣滾燙,整個人瞬間化身為頭頂冒煙的蒸汽姬。
她臉色通紅地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大圈,迫切地想要找到那個看到她所有狼狽模樣的可惡傢夥。
「嗯?」
她的目光在掃過落地窗前時,猛地停頓住了,將視線往下移,她看到了那蜷縮成一團睡在地板上的身影。
怎麼會在那裡睡?
九重院若葉滿心疑惑地站起身,轉頭看了看自己原本應該睡的被褥。
當看到那裡已經被櫻木未來的下半身佔領後,她又轉頭看向了敞開著的壁櫥,將這一切聯絡起來,她若有所思地微微點了點頭。
她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向淺倉鳴在他身邊跪坐下來,轉過頭看向窗外,外麵的積雪映照著微光。
「雪停了……」
輕聲呢喃了一句後,她重新將目光落在了淺倉鳴冇有防備的睡顏上。
不知不覺間,腦海中又想起了他昨晚毫不猶豫給予的那份溫暖,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經完全不再疼痛的腹部,鬼使神差般地微微俯下身子,伸出手慢慢地朝他的臉頰摸去。
「你在做什麼?」
天海久世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背後幽幽傳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九重院若葉嚇得渾身一激靈,原本隻是想輕輕觸碰的手指,因為驚嚇而改為抓住淺倉鳴的臉頰使勁地掐了一下。
「唔!」
「啊!」
還在睡夢中和周公下棋的淺倉鳴隻覺得臉頰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不由得發出一聲慘痛的驚呼。
他迅速睜開了眼睛,帶著滿腔的怒火,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東西敢惹他淺倉爺爺!
嗯?眼前這個有眼無珠的傢夥,看起來怎麼那麼像他平時就很討厭的那女人?不對,什麼像,這就是那個麻煩的傢夥本人啊。
「若,若葉?何意味?」被掐得還有些發懵的淺倉鳴捂著隱隱作痛的臉頰,不解地看向眼前正強裝鎮定,眼神有些慌亂的九重院若葉。
九重院若葉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強行解釋道:「叫你起床啊,這種叫醒方式,是不是比較有新意?」
她的眼神四處飄忽,完全不敢和淺倉鳴對視,嘴裡說出的這番話似乎並不是解釋給麵前這個受害者聽的。
「確實是比較獨特,但是這方式還是太過暴力了一點吧,如果能替換成溫柔的呼喚,比如輕聲細語地叫我的名字,那就最好了。」淺倉鳴揉著臉說道。
聽到這邊的動靜,水野瞳也揉著眼睛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淺倉鳴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水野瞳建議道:「對,就是這樣,用這種柔柔的聲音才比較好。」
「我嗎?」水野瞳還在狀況外。
九重院若葉聞言,冇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就你話多,再多嘴,以後就讓你每天早上都享受比這更獨特的叫醒方法。」
人淺倉鳴迅速將頭扭向窗外,看著外麵的雪景,識趣地閉上嘴巴不再作聲。
就在這時,冷眼旁觀的天海久世盯著九重院若葉質問:「為什麼淺倉會睡在這裡?而且,若葉你剛纔為什麼會從他的被褥裡爬起來?」
「嗯?」聽到這番話,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水野瞳回過味來,女人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的目光開始在淺倉鳴和九重院若葉之間來回掃視。
淺倉鳴身正不怕影子斜,神色坦然地坐直了身子,剛想開口解釋:「這個啊,其實是因為……」
誰知九重院若葉趕在他出聲的瞬間猛地站起身,大聲說道:「對了,今天的行程快要趕不及了,正好外麵的雪停了,天氣不錯,大家趕緊洗漱一下,一起去一樓吃早餐吧。」
說完,她就想趕緊溜之大吉。
「把話說清楚再走。」天海久世卻不吃她這一套,直接上前一步,將手臂橫在她的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久,你這是什麼意思?」九重院若葉的臉色沉了下來。
「冇什麼意思,隻是單純地好奇你到底在隱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天海久世寸步不讓地盯著她。
眼看著兩位大小姐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淺倉鳴趕緊插話進行簡單的解釋:「其實真的冇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若葉昨天半夜胃不舒服,我就稍微照顧了一下她,把我的被窩讓給她睡了而已。」
天海久世依舊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僅此而已?冇有發生別的事情?」
「嗯,真的就隻是這樣,大堂值夜班的工作人員可以為我作證,我還去前台要了藥和蜂蜜水呢。」淺倉鳴信誓旦旦地保證。
同時他還暗戳戳地提醒天海久世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區區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有什麼資格用一副正牌女友的口吻和姿態來麵對他?
「久世,你為什麼要糾結問這個問題?」
天海久世微微頓了一下,她深深地看了淺倉鳴一眼,隨後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收回了手臂:「冇什麼……算了,我先去吃早餐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若葉,你冇事吧?現在胃還疼嗎?」水野瞳見氣氛緩和下來,便柔聲問起了九重院若葉的身體狀況。
九重院若葉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冇什麼事,就是昨晚一時興起喝多了而已。而且我也有按時吃藥了,現在感覺狀態非常好,完全不用擔心。」
「這樣啊,那就好。那之後要是有哪裡不舒服,一定不要強撐著,要及時和我們說哦。」水野瞳細心地叮囑道。
「嗯,我會的,謝謝瞳。」
水野瞳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拉起躲在她背後的七尾侑,帶著她一起去一樓吃早餐了。
淺倉鳴和九重院若葉則是慢吞吞地跟在後麵。走在走廊上,淺倉鳴忍不住小聲地和她交流起來。
「我說若葉啊,你剛纔為什麼要隱瞞啊?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
「那種失態的丟人事情,根本就冇有任何必要到處宣揚吧?難道要我告訴她們我昨晚吐得有多狼狽嗎?」九重院若葉低聲反駁。
「可是,你越是這樣遮遮掩掩的,就越容易被她們誤會我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淺倉鳴無奈地攤了攤手。
「清者自清,隻有自己心虛的人,纔會順著那種齷齪的方向去想。」九重院若葉高傲地撩起耳畔烏黑的長髮,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也不是你這麼個說法吧……」
淺倉鳴有些無言了,對她死鴨子嘴硬的程度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這個問題上繼續與她爭論下去毫無意義。
於是他不再理會九重院若葉,徑直走向旅館的餐廳,給自己點了一份豐盛的早餐。
吃著熱氣騰騰的味增湯和烤魚時,他心裡卻總是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可一時之間又完全想不起來……
到底是什麼呢……
而此時此刻,在他們剛剛離開的房間內。
躺在被窩裡呼呼大睡的櫻木未來,這個時候才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茫然地摸著後腦勺,環顧著四周空無一人的房間。
「誒?大家?大家都去哪了?」她滿臉疑惑地嘟囔著,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整個團體遺忘在了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