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校後,淺倉鳴並冇有直接回家。
他在前往池袋車站的途中,上了一台等候許久的轎車。
十五分鐘後,池袋某間咖啡廳內。
天海觀鈴放下手中的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與天海久世極為相似卻多了幾分嫵媚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麵前這位預定女婿。
「淺倉君,特意約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有關於久世的事,我想請教一下阿姨。」淺倉鳴開門見山。
「她的事?」
天海觀鈴眼睛轉了轉,疑惑道:「為什麼要找我?想瞭解她的話,直接和小久談不是更快嗎?」
「談過了。」淺倉鳴嘆了口氣,「但她隻對我說過,你們討厭她,其他的就不願意多說了。」
「哎呀,既然本人都不願意讓你知曉,那還是不要問為好哦,探聽女孩子的秘密可是會減分的。」
「但一直憋在心裡,肯定不好受。我想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閉口不談,也想更加瞭解她,解開她的心結。」
天海觀鈴笑眯眯地托著下巴,「淺倉君,話說得真好聽,但我得問一句,你是以什麼身份在說這種話呢?」
「什麼意思?」
「你現在是她男朋友嗎?」
「這個……不是。」
天海觀鈴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既然不是男朋友,那我憑什麼要和你說?」
「是我唐突了。」
淺倉鳴見這條路似乎走不通,便不打算浪費時間糾纏,起身鞠躬,「浪費阿姨的時間了,非常抱歉,我這就告辭。」
「真的就這樣放棄了?」天海觀鈴反而詫異地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會再堅持一下。」
淺倉鳴直起身,平靜地解釋道:「您說了,我不是她特別的什麼人,隻是朋友而已,所以就算是不告訴我也是正確的,這是您的權利。
既然如此,我也不會死纏爛打給您添麻煩,我會回去再想別的辦法。」
「真是豁達呢,淺倉君。」
天海觀鈴展顏一笑,調皮地眨了眨眼,剛纔的冷淡彷彿從未存在過。
「開個玩笑啦,別那麼嚴肅,依你們現在的關係,我這個做母親的肯定會知無不言的,畢竟,我也很期待你能帶給她什麼變化。」
「真的嗎?謝謝。」淺倉鳴略過她奇怪的發言,重新坐了下來。
「那咱們迴歸正題,她說我們討厭她,雖然聽起來很殘酷,但……確有其事。」
天海觀鈴收斂了笑容,「這就得說到以前了,我啊,當初和她爸其實是私奔的哦。」
淺倉鳴疑惑:「私奔?」
「嗯,年輕不懂事嘛,覺得愛情大過天,那段時間還真痛苦啊,為了躲避家裡的追捕,懷著小久一起逃到了國外。
前期的時候,我和她父親可以說是如膠似漆,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等將小久生出來之後,壞事一件接一件。
錢花光了,他爸也因為得罪了人接不到演出的通告,才華無處施展,雖然日子還能勉強過下去,但怨氣也開始積累。
等到她再大幾歲,那個人就越看越不順眼,他開始覺得是這個孩子的出生毀了他的前途,一直在拿她出氣,他甚至背著我將她丟給他在國外的一個遠房親戚寄養。
那個時候我也是有些頭腦不清醒,把他看得太重,甚至為了挽回他的心,預設了他這種混蛋做法。
等到我清醒過來,將他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時候,小久已經在那邊待了一年了,當我們去接她的時候,她幾乎變了個樣子,看人的眼神總是怯生生的。
後來我將她帶回了日本,向我的父親道歉,重歸於好,但是小久的話,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拚命地努力學習表演,試圖討他爸歡心,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不會被丟棄的乖孩子,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敢哭,一直到現在。」
淺倉鳴沉默地聽完,良久,他才與天海觀鈴對視,認真地說道:「我明白了。」
「什麼?」
「您是位完全不稱職的母親。」淺倉鳴冇有絲毫客氣說道。
天海觀鈴似乎很驚訝他會這麼直白,愣了一下後笑了起來:「還真是直接的憤怒呢,淺倉君,你不怕我生氣嗎?」
「隻是說出了心中最直接的感想,哪怕您是長輩,這種行為也無法讓人原諒。」
「嗯嗯,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爛人。」她無所謂地笑了一下,「然後呢?知道這些爛事後,你的想法呢?」
淺倉鳴霍然站起身,「與其用嘴說,不如用行動來證明。」
「哦?你想怎麼做呢?」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陪伴,持續不間斷的陪伴,作為摯友,我會在餘生裡一直陪著她的。
不會再讓她感到孤單,也不會拋棄她,絕對!就讓時間來治癒一切的傷痕吧。」
天海觀鈴捂住嘴驚訝道:「你還真是比想像中還要……」
「抱歉,讓您見笑了,說了些自大話,但我確實就是這樣想的。」
「不,我完全冇有取笑你的意思。」她的眼中流露出欣賞,「她……就交給你了。」
「啊,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淺倉鳴鄭重地點點頭,隨後告辭離開了。
走出咖啡廳,淺倉鳴臉上的正義凜然消失不見,瞭解了那麼多,他已經明白了天海久世那種粘人且患得患失的性格到底是為什麼了。
這讓他有些頭疼,這種沉重的感情如果處理不好,他的下場可不會太好,這更加堅定了他要準備臨時替代品的想法。
必須得找個緩衝墊,防止她以後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時有人能墊底,人選的話……上野美沙子就不錯。
她比較神經大條,而且還好忽悠,可以當一個過渡品,而且還有教授吉他這個正當理由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分配時間。
至於剛纔承諾的陪伴和一輩子,啊,反正畢業了,一切都會結束的。
隻要她不表白,自己就可以一直裝傻,僅儘到朋友的陪伴責任,從邏輯上講,他冇有說謊。
而在另一邊的咖啡廳裡,天海觀鈴看著淺倉鳴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拿起一直扣在桌麵上的手機,那上麵顯示著正在通話中。
她將手機放在耳邊,輕笑道:「小久,你聽到了嗎?他說要和你一輩子在一起呢,絕對不會拋棄你哦。」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良久,才傳來天海久世顫抖且帶著某種病態滿足的聲音。
「知道了。」
…………
第二天,第一節班會課上。
宿醉未醒的江口逸美頂走進教室,用力拍了拍講台,大著舌頭吼道:「臭小鬼們!聽好了!距離目白文化祭還有一個月時間,咱們班裡要做什麼,你們快點給個提案!」
此話一出,教室頓時變得如同菜市場一般嘈雜起來。
「老師。」白石千惠子第一個舉起手提議道,「來辦鬼屋怎麼樣?不僅刺激,還能促進同學們的感情。」
「欸,不錯呢!」
「嗯,我也認為這樣很好哦。」
「讚成!如果是千惠子扮女鬼的話,我願意被嚇死!」
她的小團體姐妹們和一群男生紛紛附和,顯示出了白石千惠子在班級裡的話語權。
不過也有其他人興致缺缺,覺得鬼屋太老套,這讓她微微蹙眉,心生不滿。
淺倉鳴自然不能讓她感到尷尬,他熱烈捧場道:「千惠子的提議非常好,扮鬼嚇唬人想想就很有趣,而且還能發揮大家的演技,我也投鬼屋一票。」
他的話帶動了更多搖擺不定的人讚同,也讓白石千惠子重新喜笑顏開。
後排的牧野升站起來,振臂高呼:「女僕咖啡廳!必須是這個!這是男人的浪漫!」
「是啊!女僕賽高!」
「我們要看絕對領域!」
「一定得是穿超短裙的那種!」一群男生開始起鬨。
「同意!最好是男的穿!」其中一位XP比較特殊的男生剛喊完,頓時被周圍的人拖出去打了一頓。
淺倉鳴他早就受夠了女僕,於是委婉地說:「辦女僕咖啡廳的話,還是要女生們同意才行吧?而且讓大家穿那種衣服……」
說完,女生那邊投來了鄙視的目光:「駁回!噁心死了!」
這時,江綺進介舉手:「賣章魚燒或者炒麵怎麼樣?那種比較賺錢吧?」
「不行啊,我們班裡冇什麼人會做飯。」
「就是啊,除了淺倉同學,大家可全都是料理苦手,你難道想讓淺倉同學一個人累死在鐵板前嗎?」
「堅決反對累壞淺倉同學!」女生們義憤填膺說著。
就這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鬼屋派、女僕派、小吃派吵成一團,完全冇有辦法梳理出統一的意見。
「吵死了!安靜!」江口逸美不耐煩地再次拍了拍講台。
她指著角落裡存在感薄弱的班長說道:「那個誰,你去把他們的意見都收集起來,做個統計,明天給我結果。」
「是……」苦逼的班長迴應道。
「好了,現在開始自習。」說完,江口逸美直接夾著教案走出教室,看那個方向,估計又不知道去哪瀟灑快活或找地方醒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