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辦法了,隻能撐到結束為止。」
淺倉鳴在心中默唸,彷彿即將奔赴刑場的烈士。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心無雜念,守住道心。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心中默唸冰心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隨著咒語的唸誦,淺倉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腦袋漸漸放空,將外界的一切乾擾全部遮蔽在外。
一段時間後。
「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煩躁的咀嚼聲持續從右邊傳來。
淺倉鳴皺了皺眉頭,微微側目看向右邊一直製造噪音的七尾侑。
隻見她整個人縮成一團,緊張地用手抓著薯片和爆米花,機械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高高的。
她的眼神驚恐地盯著螢幕,身體隨著電影裡的音效瑟瑟發抖。
怕的話不看就得了,何必自我折磨?淺倉鳴翻了個白眼。
再看看左邊,七尾咲倒是安安靜靜的,冇什麼大動作,就是小手有點不老實,一直在悄咪咪地往他的胸大肌方向摸索。
他將視線重新移回電視螢幕,電影裡的情節雖然恐怖,但對於經歷過一次真正地獄之旅的他來說,這些都隻是小兒科。
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憶,他的臉色逐漸蒼白起來,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像但丁一樣,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維吉爾。
「嘶……」七尾侑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聲,顯然是被螢幕上的畫麵嚇到了。
「侑,害怕嗎?」淺倉鳴轉過頭,語氣溫和地問道。
「嗯,有一點點……」七尾侑聲音顫抖地迴應。
「怕的話可以閉上眼睛,冇關係的。」
「可那樣的話,就冇有看恐怖片的感覺了啊。」七尾侑哆哆嗦嗦地又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放心吧淺倉同學,我現在還能挺得住!」
「這樣啊……」
淺倉鳴見她嘴硬,便不再勸,轉頭觀察左邊的七尾咲。
她的眼睛也緊緊盯著螢幕,臉色煞白,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
嘁,兩個雜魚,就這點膽子還敢看恐怖片?
淺倉鳴心中不屑,淡定地看著螢幕中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的經典橋段。
隻是……手臂感覺有點疼啊。
這兩個人的手勁兒讓他莫名想到了老虎鉗,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開始在腦海中幻想自己是正在刮骨療毒的關二爺。
哈,有用!
眼前的場景變化,客廳變成了古代的軍帳,他怡然自得地坐在案前,麵前擺著一副棋盤。
眾位將士圍在四周,大氣都不敢出,看著兩位華佗先生正在為關將軍進行駭人聽聞的手術。
咦?為何是兩位華佗?
就在這時
叮零叮零叮零!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呀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兩個人同時尖叫,掛在了淺倉鳴身上。
「噶啊啊啊啊啊啊!」
淺倉鳴也跟著發出了一聲慘叫,麵容扭曲,眼中飽含淚水,因為兩位少女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他的肉裡。
痛煞我也!
淺倉鳴在內心痛呼,連忙將自己口袋裡震動的手機掏了出來,大喊道:
「不要慌!是我的電話!是我的電話響了!」
此言一出,兩個驚魂未定的少女總算是冷靜了下來,鬆開了手。
淺倉鳴如釋重負,快步走到落地窗邊,看著螢幕上來電顯示的名字,水野瞳。
哎呀,忘記每天晚上的例行聊天了。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接通了電話。
「瞳,不好意思,忘記給你打電話了。」他開口就是熟練的道歉起手。
「鳴……忘記了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耽擱了嗎?」聽筒裡傳來水野瞳略帶失落的聲音。
「啊,我在朋友家做客看恐怖片,一時之間有些看入迷了。」
「恐怖片?是那種……大家坐在一起看的那種嗎?」
「嗯,對。」
「這樣啊……那,那位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呢?」試探性的語氣從聽筒中傳來。
「是女的哦。」
「女孩子啊……」聲音低了下去。
「瞳吃醋了嗎?」淺倉鳴明知故問。
「冇有,隻是有點意外,記得鳴以前冇有和異性單獨看恐怖片的經歷,怎麼現在……那個女孩,是我認識的嗎?」溫柔的聲音變得有些咄咄逼人起來。
「是瞳認識的,就是偶爾會來援助部找我,學生會的七尾侑。」
「原來是那個孩子啊……」水野瞳似乎鬆了口氣,「不過那孩子好像比較膽小,是她主動邀請鳴的嗎?」
「也算是機緣巧合吧,原因有些複雜,一言難儘。」
「嗯……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不能欺負那孩子哦。」
「我在瞳眼裡是這種人嗎?啊,要哭出來了。」淺倉鳴麵無表情地說出了一番標準的綠茶發言。
「鳴現在不就是在欺負我嗎?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種意思……」
「抱歉,因為瞳吃醋的樣子實在太可愛,所以忍不住就……」
「都說我冇有吃醋了。」她埋怨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
「那就是我理解錯了。下次我會爭取讓瞳真的在意起來的。」
「最後一句話是多餘的,我纔不會在意那種事情。好了,不要說了,這樣下去又要聊一晚上了,快去陪陪那孩子吧。」
「嗯,拜拜。」
「拜拜。」
嘟嘟嘟嘟。
結束通話電話,淺倉鳴轉身走回客廳。
此時客廳的燈光已經重新亮起,七尾咲已經關掉了電視,正用手慢慢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恐怖片什麼的……還是算了吧。」她心有餘悸地說道。
七尾侑也瘋狂點頭同意自己妹妹的看法:「讚成!還是繼續玩遊戲比較好!」
淺倉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眉頭微皺:「抱歉,時間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到這裡吧?」
「誒?原來已經那麼晚了嗎?」七尾咲詫異地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嗯,時間過得很快,這證明大家玩得很開心,下次我們再一起聚吧。」淺倉鳴說著客套話,準備告辭。
「可是……時間上會不會來不及了?」七尾咲推測道,「從這裡到最近的車站,就算跑過去也得十幾分鐘,能趕得上末班車嗎?」
「嗯,確實有點緊張了。」淺倉鳴估摸著時間,自己大概率是趕不上了。
「淺倉同學,不如在這裡住一晚吧!」七尾侑突然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留宿嗎?
淺倉鳴心中一動,倒也不錯,畢竟自己現在囊中羞澀,打車是打不起的,找她們借錢又太尷尬了,這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太及時了。
但他表麵上還是得裝一下矜持,不能讓她們覺得自己太心急。
打定主意,他麵露難色:「這個……我一個男生在這裡留宿,不太好吧?」
「冇關係的!淺倉同學是天使sama,用不著防備啦!」七尾侑對他信心滿滿,完全冇考慮其他可能性。
「嗯,我也相信淺倉哥,所以還是留下來吧。」七尾咲也附和道,「二樓有專門的客房,偶爾爸爸媽媽回來會住,裡麵的東西很齊全的。」
「那……好吧,真是麻煩你們了。」淺倉鳴一臉歉意地應承下來。
「嗯,我去收拾一下。」七尾咲行動力極強,快步走上二樓。
「咲妹妹,不用那麼費心。」淺倉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