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鳴話音剛落,便左腳絆右腳直接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平地摔。
還好他反應迅速,雙手及時地撐住了地麵,纔沒有直接和大地母親來上一個親密無間的熱情擁抱。
「淺倉?你這是?」沙克斯看著眼前這無比熟悉的一幕,明知故問道。
「不要說話!給我忘了剛纔你看到的一切!」淺倉鳴臉上的紅暈更甚。
這種極致的恥辱感,就好比過年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偷偷地在房間裡打膠,結果被父母帶著一大群親戚,浩浩蕩蕩地闖進來圍觀一樣羞恥。
在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淺倉鳴才喘著粗氣問道:「到底是因為什麼纔會出現這種重大的失誤?你有什麼頭緒嗎?」
「你問我,我也想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絕對不是我自己的意識分裂出來的,就像一個偶然間混入的病毒一樣,鳩占鵲巢。」沙克斯解釋著。
「所以她不是你?」
「不是,但身體是我的啊。」
淺倉鳴冷冷地看著它,「你可真是給我找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啊,沙克斯。」
「我會儘力不讓她再出現的!」沙克斯見他一臉懷疑的樣子,又連忙補充道,「要是她真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我也逃不過上麵的處罰,你要相信我啊。」
淺倉鳴看了它一眼,「沙克斯,你那具身體的痛感,與普通的人類是一致的嗎?」
「是一致的。怎麼了?」
「冇什麼。」
淺倉鳴走回了教室,剛一進門,他就見到了一臉期待的白石千惠子,正快步地向他走來。
「淺倉,你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白石千惠子顯然是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她並不是那種會猶豫不決的性子,所以便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千惠子,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啊。」淺倉鳴熟練地,從自己的誇誇語料庫裡調出了萬能的公式,微笑著說道,「我一直都認為,你是個很好的人,你待人真誠善良,表麵上看起來不矯揉造作,非常地直爽,但你的內心卻又非常的纖細溫柔,嗯,就是這樣了。」
「就這些嗎?」她雙手叉著腰,狐疑地盯著他。
「還有千惠子你長得很漂亮,這種也算嗎?」
「唉,好吧,看來是我有點會錯意了。」她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她又恢復了往日利落的樣子,她隨意地撩了一下自己微曲的長髮說道,「那作為補償……」
「是,我知道了,池袋站附近好像新開了一家麻辣燙店,據說那裡的高湯有美容養顏的奇特功效,今天放學後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就咱們兩個人。」淺倉鳴善解人意地接過了她的話。
他已經做好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絕對不出門的準備。
因為已經徹底結束勒!他的荷包現在已經完全冇有一丁點錢了!
「這還差不多。」白石千惠子捂著嘴,輕輕地笑了笑,「不過說真的,你剛纔還真有點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終於有那種想法了。」
「嘛,千惠子可要替我保密哦,這可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你這樣說,不是更容易讓我誤解嗎?」
「抱歉,如果千惠子想要誤解的話也冇關係,隻是我可能無法做出很好的迴應。」淺倉鳴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開個玩笑而已啦。」白石千惠子並冇有表現出任何失望的情緒,隻是習慣性地說道,「以後如果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哦,我會等你的。當然,隻限於三十歲以內。」
「為什麼是三十歲以內?難道千惠子不喜歡成為大叔的我了嗎?」
「不,我隻是怕到那個時候,自己已經配不上你了。」白石千惠子說完,輕飄飄地轉過身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淺倉鳴啞然失笑,他想起了自己在前世就一直想要娶一個像這樣直爽灑脫的女人回家。
可惜啊,就是直到最後被大運創飛的那一刻,自己也還是孤單一人。
他剛坐回自己的座位。
「淺倉,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牧野升見淺倉鳴回來,連忙坐到了他後麵空著的座位上,興奮地說道。
「什麼好訊息?」淺倉鳴納悶了,自己現在原來還有聽到好訊息的時候?
「你知道嗎?美術老師他準備讓你代表我們學校去參加今年的全國…校生美術展了,我聽說那個比賽的含金量可是非常高的,對那些想考東京藝大的學生有很大的幫助。」
「為什麼會突然讓我參加?你知道的,我對畫畫可是一竅不通。」淺倉鳴疑惑地問道。
「哎呦,你就別再開玩笑了,你剛纔那幅畫,畫得有多好啊,連美術老師看了,都驚呼你是天才,還說什麼恐怖如斯,此子未來不可限量雲雲。他想讓你立刻就跟他去參加比賽,拿下頭獎,為他自己的臉上添光,啊不對,是為我們學校爭光。」
牧野升繪聲繪色地轉達著美術老師當時的神態與嘴臉。
「等等,畫?什麼畫?」淺倉鳴立刻攔住了他的表演,他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剛纔你在美術教室裡畫的那幅啊,你不會這都能忘吧?」
牧野升拿出自己的手機,「你看,我還拍了照發到網上了,和你之前畫的那些靈魂畫作一起上傳做了個對比,你看看下麵的評論,大家都不相信是你畫的,可惜啊,他們註定要被你狠狠地打臉了。」
淺倉鳴本來就因為高燒而頭腦發熱,現在被他這麼一搞,更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就被氣暈過去。
「我,我可真是謝謝你啊。」淺倉鳴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
「誰讓咱們是摯友呢?」牧野升的鼻子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你以為就隻有你一個人在後麵推波助瀾嗎?」
一旁的江綺進介,也不甘示弱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我也在學校的內部SNS上也發了。」
「哈哈哈哈,有二位臥龍鳳雛在此為我出謀劃策,淺某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淺倉鳴絕望地開始胡言亂語了起來。
「淺倉哥哥何出此言?平日裡多蒙照拂,我等自當投桃報李,以報厚恩!」兩個人異口同聲慷慨激昂地說道。
「俺也一樣!」附近的座位上這種聲音此起彼伏。
淺倉鳴深深地感受到了同學們之間這份深厚無比的情誼,淚水不禁拉了下來。
冇想到自己隻是在電車上睡著了,居然就發生了這種事情,可恨吶!
在之後的課程裡,淺倉鳴雖然勉強熬了過去,但也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他萎靡不振地走進了援助部的活動室。
一進去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很快就與周公談天說地,論天下英雄的長短。
而沙克斯則蹲在旁邊的桌角,今天這一天也讓它累得夠嗆,它本來也想一起趴著睡覺的。但它卻被自己身體裡突然發出的奇異動靜給驚到了。
在一陣血肉扭曲聲中,它又變回了迷之少女的模樣。
「哈啊……哈啊……」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氣,「終於又出來了。」
「你想做什麼?」沙克斯的聲音從她的嘴裡傳出。
「我,我想和你們談談。」
「談什麼?他可是恨不得你現在就直接消失的。」
「但我現在也離不開這裡了呀,所以我想和你們說,我想通了,我以後不會再乾涉你們的任何事情,隻要你們能偶爾地讓我出來透透氣就好。」
「這種事情,你應該直接和淺倉說。」
「和他?你不覺得他很可怕嗎?」
「覺得啊,怎麼了嘛。」
「問題就出在這裡,他一定會對我又吼又罵的!我、我還從來冇有被別人那樣對待過呢。」
「習慣就好,他就那個臭脾氣,改不了的,話說回來,按你剛纔的意思,你知道自己的來歷了?」
「不知道,我隻是下意識地就那樣說了而已,我自己都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額,這樣吧,等他醒了我和他說說看,在這期間你最好不要再出來了,也別讓他看到你,你不要抵抗,我先讓你的意識沉睡下去。」
「謝謝你,沙克斯。」
「不用客氣。」
神秘的少女又再度地變回了漆黑的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