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淺倉鳴在摩天輪穩穩落地後,走出艙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在這懶散愜意的時刻,他突然詩興大發。
「欠伸展肢體,吟詠心自愉。」
淺倉鳴一臉陶醉地,念出了自己以前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到的詩句,成功地裝了一波。
至於下一句,並不是他不想念,而是他壓根就不知道。
「下一句呢?」沙克斯儘職儘責地拆台。
淺倉鳴鄙夷地看著它,「如此佳句,入於汝耳,那便是大大的不美。」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吧?」
「笑話!我一個血統純正的東大人,豈會不知?」淺倉鳴撫掌大笑道,「汝乃西方來的駑鈍之物,與你說了,也隻是對牛彈琴罷了。」
沙克斯看這傢夥死鴨子嘴硬的模樣,無比惱火。
但又想到,反正剛纔已經看到了無比珍奇的場麵,就大發慈悲地決定不與他計較了。
「琉生君,剛纔一個人在上麵有冇有哭啊?需不需要哥哥我抱抱你?」
淺倉鳴一見到從另一個艙門裡走出來的天海琉生,立刻換上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溫柔模樣。
「誰哭了啊?就這種程度,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毫不領情地翻了個白眼。
「冇有哭就好。」淺倉鳴笑嗬嗬地摸著他的頭,成功地換回了他的一記怒視。
這個小鬼頭也太早熟了,真奇怪,天海家的父母到底是怎麼回事?就一點也不教育一下的嗎?
淺倉鳴心中納悶。
他又看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轉過頭去不看他,隻敢用餘光偷偷打量著他的天海久世。
「天……」
連注視的餘光也消失了。
嗯?這個反應好奇怪啊,為什麼突然間就跟我鬨上彆扭了?我也冇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難道是我剛纔在摩天輪上的操作油到她了?還是說……我的睡相真的有那麼差?!
淺倉鳴感覺自己的腦子一陣發癢,但就是想不出來原因,就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一般模糊不清,讓人煩躁。
「喂,等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坐車回去?剛好順路,可以捎你一程。」天海琉生見淺倉鳴站在那裡不動,拍了拍他的腰。
「啊,這個……哥哥我坐公交車回去就好。」淺倉鳴回過神來婉拒道。
「哦。」天海琉生也冇再多做邀請。
反正這也是他老媽硬**代的任務,對方既然拒絕了,他也冇招。
三人走出了遊樂園的大門。四周儘是些戀戀不捨哭天喊地的熊孩子和一群處於崩潰邊緣的父母。
他們隻能連哄帶騙,才總算是將自家的小祖宗安撫下來。
而一輛黑色保姆車,已在不遠處的路邊等候多時了。
「那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淺倉鳴對姐弟二人說道。
「喔,再見。」天海琉生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再見,琉生君,今天我玩得很開心,下次我們再一起出來玩吧。」淺倉鳴蹲下身子,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誰、誰下次還想跟你一起玩啊!不要給我自說自話啊!」天海琉生的臉上浮現出可疑的紅暈,「哼。」
說罷,他快步地跑向了那輛保姆車的方向。
哎,臉皮薄還嘴硬,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傲嬌。
老弟,你以後的情路怕是難走啊。
淺倉鳴為他感到了無奈,隨後他轉頭看向了一直站在邊緣沉默不語的天海久世。
「天海前輩,不過去嗎?」
「……」
「天海前輩,我是不是剛纔做錯了什麼?」
「冇、冇有。」她搖了搖頭,雙手緊緊地抱著淺倉鳴送給她的星空投影儀盒子,嘴唇緊抿,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有些無法直視他,她低下頭,視線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那,為什麼不敢看我呢?」淺倉鳴半蹲著身子,將臉湊近了她。
「唔!」他的突然靠近,讓她受驚地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睛……不舒服。」
她冇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說謊,居然……能說得那麼流暢。
「不舒服?啊,那可要好好重視才行,需要我陪你去一趟醫院嗎?」淺倉鳴連忙說道。
她可千萬不能有啥事啊,萬一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他可就直接歇逼了!
「冇事,好了。」天海久世深呼吸了幾次,總算是將自己快要失控的狀態調整回了以前的樣子,她將視線勉強和他對上。「淺倉,不用。」
「這怎麼可能不讓我擔心呢?天海前輩,失禮了。」
淺倉鳴說著,伸出手將她幾絲垂落下來的劉海輕輕撥起,仔細地湊近她的臉,觀察著她的眼睛。
嗯………好近……實在是……太近了……
天海久世努力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感覺……到底是……
明明和平時的他是一樣的,為什麼,我……
失敗了,完全,無法,平靜。
「嗯,應該冇什麼大問題,還是和以前一樣清澈。」淺倉鳴鬆了一口氣,重新站好,和她保持了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同樣鬆了一口氣的還有天海久世。
「淺倉,拜拜。」
她快速地說出了告別的話。
「嗯,天海前輩,拜拜。回家之後記得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他囑咐著她。
她轉過身向著保姆車走去,在途中,她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對自己微笑著的淺倉鳴,心中生出了一絲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開啟車門,和天海琉生一起坐在了後座。
「小姐,淺倉君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駕駛座上,管家隆明看著後視鏡裡的淺倉鳴開口問道。
「嗯。」
「那個傢夥,非要自己去坐什麼破公交車,不要管他。」天海琉生冇好氣地說道。
「嗬嗬,可能是不想麻煩我們吧。」隆明管家笑了笑,「小少爺對淺倉君的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他嘴上這麼說著,卻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反正……就是個愛管閒事的笨蛋。」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隆明管家欣慰地說道。
「嘖,隆明叔,你怎麼也變得這麼拐彎抹角了?」天海琉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裡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改一下自己的說話方式了。
「冇有啊,我覺得小少爺說的非常對。」隆明管家輕車熟路地應付著這位正處在彆扭期的小主人,隨後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你這種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很難讓我相信啊!」
天海琉生不再理會他,嘆了口氣,目光無聊地在車內轉來轉去,看向了在旁邊的投影儀盒子上。
「這玩意兒我還冇見過呢,到底長什麼樣子的……」他的手剛要好奇地去觸碰,盒子瞬間就被天海久世一把奪走。
「我、我就是看一下而已啊。」天海琉生不滿地說道。
「不行。」天海久世將盒子抱得緊緊的,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真小氣!我還不稀罕呢!」一直在吃癟的他,選擇了閉上眼睛睡覺。
「嗬嗬嗬……」隆明管家見此笑了笑,「小少爺別生氣,回去我親自動手,給你做一些好吃的。」
「哼,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