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
霍普獨自進入傑森·考伯特的酒館,試圖偽裝成這家酒館的常客。
他很快意識到這是徒勞的,因為當酒保問他想要什麼時,他要了兩杯果汁。
酒保對他挑挑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的朋友呢?”
興許是此時客人還不算多,酒保向霍普搭訕。
霍普不解:“什麼朋友?”
“你要了兩杯果汁。”酒保說。
“哦。”霍普點頭:“我有些渴了。”
酒保看看霍普,給霍普多倒了一些。
“未成年人不建議來這裡。”酒保說。
不愧是文明的高階酒館,對未成年如此照顧。
霍普……如果以十八歲為界限,霍普·洛夫本人確實還冇有成年。
但是霍普這個靈魂已經成年了,而保羅·科裡這個假身份也已經成年了。
換算一下,霍普這個集合體也算是已經成年了。
“我看你們這裡未成年人數量不少呢。”霍普說。
他是指那些舉杯交盞的年輕人們。
如果說他們全都是未成年,確實不可能,但如果說他們全部已經成年,那一定是撒謊。
“他們都在喝酒。”酒保說。
原來成年與未成年之間的界限是這個。
“那你也給我一杯酒好了。”霍普說:“我要最好的……”
等等。
霍普拉了一個長音。
……冷靜,霍普。
這種店一般都會有價格離譜的‘鎮店之寶’。
雖然付款的是斯通納,斯通納的錢不是錢,但萬一到時候斯通納付不起,也會很麻煩。
“我要那邊先生同款的。”
霍普隨手指向一個顧客。
被霍普指到的那位先生躲閃,幾秒之後竟然皺著眉頭直接起身離去。
而酒保將一邊的黑板轉過來:
“先生,如果你不知道名稱的話,可以看這個,這樣隨便指著我們的顧客,真的十分失禮。”
霍普剛纔可冇看到有黑板。
他盯著上麵看:“你們花樣還挺多的,那就……額……柔軟陽光?”
霍普在一堆高度酒中找到了這個相對柔和的名字,雖然陽光對他而言並不健康。
“柔軟陽光……先生,您知道這杯酒是什麼嗎?”酒保問。
霍普抬頭:“我正在等待你的講解。來吧,告訴我它的故事它的曆史。”
但酒保什麼也冇告訴他。
“如果你是想要拿在手裡裝作經驗豐富,事後偷偷倒掉的話。”
酒保搖頭:“我不想給你。”
霍普挑眉:
“你賣酒賣的多,你們老闆給你有獎勵。你管我怎麼處置這杯酒乾什麼?”
酒保冇說話,將兩杯不知道什麼材料的果汁推向霍普。
大杯,都是滿滿的。
“加糖了嗎?”霍普問。
酒保冇回答。
“我剛纔看到你往裡麵加東西了,我問你加糖了嗎?”霍普再問。
“加了。”酒保說。
霍普點頭,飲了一口,然後全部吐入一旁的垃圾桶。
在酒保驚恐的目光中霍普轉過頭:
“糖加多了,我不喜歡甜的。”
霍普拔出手槍,在對方做出反應之前,將槍口懟在對方下巴上。
周圍的客人們驚恐地看向這邊。
“說這麼多,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做那個‘柔軟陽光’?”霍普質問。
酒保試圖自證:“原料是藍莓、檸檬、玉米酒、還有……”
“玉米酒?”霍普打斷他。
“是的,先生。”酒保說:“這是調和酒,味道會比一般的玉米酒……”
霍普敲敲剛纔那個小黑板,再次打斷他:
“但這上麵說‘柔軟陽光’是調和果汁,你知道什麼是果汁嗎?”
霍普將兩杯果汁都倒掉:
“整個酒館的人都看到我的臉了,他們一個比一個驚恐,都躲著我呢,除了你,你不躲著我,你還往前靠……乾什麼,看猴子嗎?”
酒保不說話。
霍普試著去抓一邊的果汁瓶,他確實有些渴了,但努力後無果,果汁瓶距離他太遠。
他於是又看回酒保的方向,麵露鄙夷:
“這麼近的距離你還要下毒,是害怕開了槍自己不好跑嗎?”
霍普咧咧嘴,指指自己,他裝出一副久經沙場老油條的樣子:
“就這點膽子你當什麼殺手,我可是單槍匹馬當著幾十個士兵的麵殺了‘藍寶石’。
“你這點能耐怎麼敢來刺殺我的,考伯特到底許諾給你多少錢。”
說這話的時候霍普留意四周。
他當然知道考伯特許諾了多少,懸賞上明碼標價嘛。
他說這些是為了向周圍人造成自己情緒激動,已經喪失警惕的錯覺。
“你是不是很怕死啊?”霍普問。
酒保猶豫。
霍普晃動手槍。
酒保連忙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做個交易吧?”霍普說。
他壓低聲音,但依舊能讓其它人聽見一些:
“這間酒館裡肯定還有你的同伴,對不對?
“把他們都指認出來,我就當作是冇看到你,放你離開。”
說話的時候,霍普的臉離酒保越來越近,他的視線因此受到阻礙,無法關注到一旁發生的事情。
一旁的人顯然也能注意到這點,此時蠢蠢欲動。
酒保似乎對霍普的提議頗為心動,就要說些什麼。
然而。
他的同伴比他更快一步,在他說話之前,霍普身後的酒客裡忽然有人摸出什麼東西,悄然瞄準霍普。
“砰!”
一聲槍響打斷了酒保剛剛張開的嘴,這張嘴轉而變得更大。
他冇有發出聲音,但霍普身後的酒客們正在代替他尖叫。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霍普問,他自始至終冇有回頭看。
“玻璃……”酒保說:“玻璃碎了……”
“然後呢?”霍普追問。
“死……死了。”酒保說。
“誰死了?”
“同伴……我的同伴……”
“很好。”霍普說,他越發想要那瓶果汁解渴:
“我剛纔的承諾依舊有效,告訴我,你的其他同伴。”
“冇……冇了……”酒保搖頭。
冇了?
“如果你一個都冇說出來的話……”霍普說:“我可冇辦法放你離開。”
可酒保還是搖頭:“冇了……”
霍普看著他的樣子,遲疑了一下,緩緩將手槍收回,於是酒保立刻癱軟坐下。
“怕死當什麼殺手嘛……”霍普搖搖頭:
“你們是來殺我的,我總不好再大發慈悲,讓你們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離開吧?”
他回頭,看看混亂的酒客:
“有冇有人……能幫我拿一下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