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現在住在斯通納的宅子裡,他有一間單獨的房間,據奧利弗所說這個房間原本是屬於哈倫的,現在哈倫的屍體似乎被扔進了海裡。
魂歸故裡……即便哈倫是在陸地出生的,斯通納還是用了這樣的說法。
深潛者迴歸海洋。
迴歸的大袞的懷抱……不知道威爾伯迴歸萬王之王的懷抱冇有。
現在的時間是……淩晨一點整。
霍普感覺到有些疲憊,但他暫時還不打算就此睡去,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淩晨一點……真是個好時間,印斯茅斯靜得像是一座鬼城。
霍普拿起雙柺,閉上眼睛,用‘不確定性’將自己帶回了吉爾曼旅社。
但目標不是二號房間。
他先來到了一樓的大廳,小心靠近吉爾曼先生自己的房間,靜默的等候。
在確定裡麵老人睡得正香後,霍普又將目標改為三號房間。
現在是週一……不,現在已經是七月二日,是週二了。
每週日晚老人會打掃房間,接下來的六天裡吉爾曼先生都不會再光顧各個房間。
冇有光,霍普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等到重新能夠視物,摸索著來到床頭櫃旁邊。
抽屜依舊是卡死的,冇有人動過。
霍普希望被卡在裡麵的不是什麼彆人隨手扔下的垃圾……他可是放棄了提前睡眠,專門為這東西回來這裡的。
匕首……太粗了進不去……暴力拆解又可能會搞出太大的響動。
霍普低頭,仔細觀察被卡住的那道縫隙,他拿起提前準備好的一隻木片,後退一些,閉上眼睛。
‘不確定性’將木片送進了縫隙中。
霍普按住抽屜,將木片奮力向外拉,但似乎是因為他力氣太小,木片紋絲不動。
他放棄了使用蠻力,再次湊近縫隙觀察,側開一點身體讓月光照進去。
直到看清裡麵卡住的木塊樣子之後,霍普重新閉上眼睛。
‘不確定性’發動,這一次,木片連帶著裡麵的木塊一起被傳送出來,在抽屜的縫隙裡留了一個空洞。
有像是膠水的痕跡……
霍普將這個藏在不知道在裡麵多少年的木塊放在手裡,輕輕撫摸著,木塊冇有腐爛,依舊堅硬。
上麵應該是塗了某種魚鰾膠,將它牢牢地粘在了裡麵。
這證實了木塊是被人為塞進去的猜測……有人刻意卡死了這隻抽屜……不是用掛鎖……因為他是來吉爾曼旅社的客人,而不是旅社的主人。
在旅社裡藏東西……並且不知道多少年都冇有再回到這裡……
吉爾曼旅社是印斯茅斯唯一的旅社,雖然生意慘淡,但幾乎是外來者到達印斯茅斯唯一的選擇。
這間空房不可能永遠給藏東西的人留著。
要麼這個人出了意外,再也冇回來,要麼……裡麵的東西根本就是留給其它外來者的。
霍普小心將抽屜開啟,將手伸進去。
是一遝草紙,可能有十幾張的樣子。
手感很熟悉,和二號房間裡的那一遝應該是出自同一個工廠,但數量要少很多,抽屜裡也冇有留下其它東西。
紙上有字……霍普摸到了草紙上凹凸不平的觸感。
這不是空的稿紙……上麵被人寫滿了文字,是新聯邦語,每一張都是。
霍普將其拿出,眼睛湊近。
一筆爛字,歪歪扭扭,可以稱得上是醜陋,像是幼兒園的初學者。
‘1828年七月……’
霍普辨認著上麵的文字……像是一篇日記,1828年,那已經是一百年前了。
霍普驚訝地看著手中的稿紙,手指反覆撫摸。
不,這不可能是來自於一百年前的紙張……
太過於完好了,隻是有些發黃,幾乎冇有蟲蛀的痕跡,它們看起來像是來自於三十年前,而不可能是一百年前。
上麵的文字……如果這確實是一篇日記,且上麵記錄的文字是真實的,而非一個惡作劇的話,那現在霍普手上的無疑是一份複製品。
霍普繼續向下看:
‘這是奧貝德·馬什船長的‘蘇門答臘女王’號第一次出海,印斯茅斯的唯一一艘三桅帆船也許會給印斯茅斯帶來新的希望。’
奧貝德·馬什船長……
那位……
熟悉的名字讓霍普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份手稿。
他壓製住心中的驚訝,讓自己的手儘可能彆抖動這麼厲害。
似乎是一份航海日誌……馬什船長當年的航海日誌……如果被淺粉狂熱知道霍普找到了這東西……
不知道淺粉狂熱對同伴的狗屎運會不會嫉妒。
但麻煩的是,由於這很可能是一份謄抄本,霍普很難確定其真實性。
或許可以讓校長來占卜一下,這應該能夠算得上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值得讓校長幫忙……
即便校長不願意,霍普相信淺粉狂熱有辦法找到其它可以提供幫助的占卜家。
霍普掃了一眼,很快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一次,奧貝德·馬什船長是要尋找傳說中的神明……’
霍普辨認這一句後麵的那個單詞,在腦海裡模擬它的發音……‘大袞’
尋找傳說中的神明‘大袞’,尋求祂的賜福……
‘船長他瘋了。’
稿紙上的文字這麼寫。
霍普也這麼認為。
霍普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刺激著這位船長走到這一步……但以常人的視角看來,船長當時恐怕已經精神錯亂了。
他繼續向下麵讀,很快意識到這其實不是一份航海日記或者日誌,寫下這段文字的人,隻是以一種像是自傳的形式,述說當年發生的事情。
他粗略地翻看,一共有十頁紙,因為字型較大且混亂,其實留下的有效資訊不多。
但在文字的末尾有這個人的署名:
麥特·埃利奧特
完全陌生的名字,霍普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如果這是真名的話,這個傢夥表現出了一種近乎於無畏懼的勇氣——麥特·埃利奧特在文字中提起奧貝德·馬什船長時多有詆譭,他完全可以不留下名字。
他執意寫下名字……不知道是想要讓人記住自己,還是想要以這種形式,對馬什船長或者馬什家族發出一種抗議。
1828年……整整一百年前。
霍普隱約能夠理解對方的無畏。
如果這個麥特·埃利奧特,是當年跟隨馬什船長的親身經曆者,在他寫下這些文字之時,恐怕已經彌留之際。
也許吉爾曼先生會知道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