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這應該是顧津言在她麵前,情緒最明顯,說的話最多的一次了。
可溫若的內心,卻一點波瀾沒有,她甚至不想在他身上多浪費一秒,所以對他剛才的問題也懶得解釋,直接道:“離婚協議你到底什麼時候簽?”
“我沒見過這個東西。”
溫若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可為瞭解決問題,還是耐著性子道:“我會再給你寄一份,有什麼問題你儘快提出,最好月底前能解決。”
“你別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簽的。”
“為什麼?”溫若完全不能理解,這不正是他和顧語蔚一直期望的嗎?
她現在隻想趕緊和他離婚,徹底擺脫他,所以,溫若打算退一步:“協議上的條款可以商量,你有什麼條件也可以提,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越快越好。”
她給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以為顧津言會就此打住,可沒想到他還是無動於衷,反而是冷冷地丟下一句:“什麼時候輪到你和我談這些了?你有資格嗎?就算是離,那也該是我提出來。”
溫若沒時間和他再耗,乾脆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既然如此,那我隻能起訴離婚了。”
哪知,顧津言聽了卻不生氣,反而是依舊笑道:“你可以去試試,看看北城到底有沒有人敢接你的案子。”
溫若看著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你簡直無恥。”
罵完後,她打算下車,再多一秒,她都覺得忍受不了。
可指尖剛碰上車門,突然聽到“啪”的一聲響,車門被落了鎖。緊接著,側麵伸過來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狠狠掰了過去。
是顧津言。
一瞬間,溫若和他視線相對,厭惡至極:“你幹什麼?放開我!”
顧津言眯了眯眼:“你剛才罵我什麼?”
溫若瞪著他,又罵了一遍:“無恥!怎麼,我說錯了嗎?你也不看看自己說的話和做的事,我罵你無恥都是輕的!”
顧津言看著她,突然笑了:“好,很好。”
接著,他眼神在她臉上來回看了好幾遍,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將溫若拉到眼前,下一秒,低下頭朝她湊近。
溫若沒料到他會這麼做,但她反應很快,在他快要靠近時,迅速開始反擊,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順勢把他推開:“你發什麼神經?”
她力道很大,一巴掌把顧津言嘴角扇出了血。
顧津言拿舌尖抵了抵,冷笑道:“我發神經?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們一天沒離婚,名義上就還是夫妻關係。夫妻之間,這樣不正常?”
溫若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當初是你無論如何都要嫁給我,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溫若已經覺得沒辦法和他繼續說話了,趁他不備,自己將車門解了鎖。下車前,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我們法庭見。”
下來後,溫若嘗試用手機叫車,但這裡實在偏僻,又加之今日大雪,很長時間都沒人接單。
沒辦法,她隻得冒著風雪往地鐵站走,可就算如此,溫若也覺得比剛纔在車上的時候好,那種窒息的感覺她再不想體會第二次。
誰知,這個點,路上竟不止她一個人。
談嶼行今天沒去公司加班,特意開了車自己出來逛。他沒讓司機跟著,隻想自己看看北城,看看這個溫若從小長大的地方。
遠遠的,他看見雪地裡有一道纖瘦的身影,隻是淡淡一瞥,一個背影,談嶼行就瞬間確認,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溫若。
他隻是不明白,這麼冷的天,她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裡。
怕嚇到她,談嶼行特意減了速度,靠近了也沒按喇叭,隻是降下車窗,輕聲喊了一句:“溫小姐。”
溫若一回頭,正巧對上他的視線,也覺得驚訝:“談總?您怎麼在這?”
談嶼行將車停穩,從車裡出來,特意站在她前麵,擋住寒風:“路過,溫小姐這是要去哪?”
“我打算去地鐵站。”溫若沒瞞他。
“這裡離地鐵站還有段距離,不如上車,我送你去。”
“啊,這樣不太好吧?會不會耽誤您的事情?”
“不會。”談嶼行回答完也不催,就那麼安靜看著她,等她回復。
溫若很是糾結,一方麵大家都說他性格冷淡,很不好相處,擔心自己哪裡沒注意到,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就不好辦了。
可另一方麵,據她這幾次的觀察,溫若又覺得傳言似乎有些不真實,他也沒多冷,相反脾氣穩定,還挺樂於助人。
談嶼行看出她的糾結,主動開口道:“怎麼,怕我?”
被猜中心思,溫若很是尷尬,立馬否認道:“沒有,怎麼會,您這麼平易近人的領導,我怎麼會怕呢。”
她雖然這麼說,可眼神明顯帶著閃爍,加上可能沒怎麼撒過謊,眉頭也皺著。粉白的一小團,明明害怕,卻硬撐著不承認,談嶼行心軟得一塌糊塗。
不知不覺間,他聲音就放緩了許多:“放心,我不吃人。”
這比直接拆穿她,還讓溫若覺得難堪,她連忙找補:“您別誤會,我真的不怕您。”
“那上車。”談嶼行側身,將副駕駛的車門開啟。
雖然是第一次做,可他動作十分自然,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
一瞬間,溫若也就沒剛才那麼緊張了,她沒再猶豫,道謝後坐進車裡。
談嶼行待她坐好後,才關上車門,從另一邊繞行,也坐進駕駛座。
剛纔在外麵,溫若感覺還不明顯,這會兒兩人同處密閉的空間,她立馬便問道了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低調,隱匿,像木質陳調,又像雪鬆晨霧,她很喜歡。
視線落在中控台上,也是乾乾淨淨,整整潔潔,一點多餘的裝飾和陳設都沒有,很符合他的風格。
“去哪裡?”談嶼行先開口,說話的時候擔心她冷,順便把空調溫度也調高了。
“不是去地鐵站嗎?”
“既然是送你,還是直接把你送到目的地吧,”談嶼行娓娓道來,很有分寸,“不過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也可以不必告訴我,隻告訴我附近的地址就可以。”
反正她也是回家,溫若沒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的,所以,她就把現住址告訴了他。
說完,她覺得有點熱,便把圍巾取了,也是這個動作,讓談嶼行瞬間注意到她下巴有兩道很深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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