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基本也是她和蔣文茵在聊，偶有幾次顧津言搭腔，溫若便不再開口，沉默吃飯，避免和他有任何接觸。
她這麼明顯的表現，蔣文茵看出來了，顧津言當然也看出來了。隻是他不甚在意，隻淡笑一聲。
恰巧，燉的雞湯端上來了，傭人先給蔣文茵盛了一碗，而後是顧津言，遞給他的時候，他沒喝，轉而遞給了溫若。
溫若像完全沒看到一樣，直接忽視，反而是側身去和蔣文茵說話：“奶奶，這道青菜不錯，您嘗嘗。”
知道她是故意的，顧津言也沒惱，反而是用湯匙將湯攪了攪，依舊遞給她。
溫若還是不接，裝沒看到。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端著，一個不接，呈對峙狀態。旁邊的傭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也不敢說什麼。
最後，是顧津言堅持不下去，強硬地要把碗放在溫若麵前，溫若也沒順著他，胳膊一抬，手一推，就把這湯擋了回去。
她用了勁，也沒在意方向，就這麼一推一擋間，雞湯撒了出來，潑在顧津言的西裝上，立馬一灘汙漬。
傭人嚇得立馬過來處理，反倒是溫若沒什麼表情，隻淡淡看著他們忙碌，甚至視線看向顧津言時，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汙漬太大，在這裡沒辦法處理，顧津言隻得暫時離開餐桌。離開前，他看了溫若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憤怒，還有之前溫若從未見過的玩味。
溫若收回視線，冷淡異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正常地吃飯。
當然，這一切，也都被蔣文茵看在眼裡。
她此刻才意識到，如今在她眼前的這個孩子，不僅外形變了，性格更是變了，變得更果斷，更決絕，尤其是在麵對津言的時候。
當然，這是好事，人經歷過事情總是要長大的，但她和津言之間……
蔣文茵嘆了一口氣，推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此刻都覺得沒什麼意義了，算了，孩子們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後麵，她也就沒再追問，也沒刻意再提顧津言的事，隻是正常的溝通，隻和溫若聊了些日常的話題。
反而是溫若，聊著聊著，突然主動提起：“奶奶，以後可能我來看您的時間就沒那麼多了。”
她沒直接說，但這種側麵的表達，蔣文茵也聽懂了。現在還隻是在工作上，她要和顧家切斷聯絡。那以後呢，是不是生活上也會……
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隻能叮囑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奶奶，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你什麼時候來我都歡迎。”
“我會的，您多保重身體。”對蔣文茵，溫若永遠也說不出什麼重話，她沒辦法割捨。
她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顧津言回來了，他回來後沒再吃，隻是在一旁看著坐著。時不時看溫若兩眼。
吃完飯，溫若又待了會兒便打算走，顧津言也就沒再坐，也提出要走。蔣文茵沒留，她想了想，還是提出讓顧津言送溫若一趟，一來是因為這裡不好打車，二來，也是先讓他做最後的爭取。
但她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隻是隨口一提，要是不行，她也決不勉強，就讓家裡的司機去送。
可出人意料地，這次溫若倒是沒拒絕，反而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蔣文茵喜出望外，顧津言則是挑了下眉，這還是今天第一次她沒有拒絕，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玩什麼花招。
上車後，顧津言先開口：“地址。”
“最近的地鐵站。”溫若還是和剛才一樣冷淡，而且一個多餘的字都不願意和他多說。
顧津言冷笑：“既然如此，剛才又為什麼同意上我的車？”
“我隻是不想在奶奶麵前鬧得太難看。”
“你今天鬧得還不夠？”顧津言側眸來看她，“離職，冷臉，掀桌，你覺得我還能容忍你幾次？”
原來這就叫鬧啊？她不過是拿他以前的方法來對付他而已，甚至力度還遠遠不夠，他這就受不了了？
溫若冷笑，隻覺得他無能。
“沒人讓你容忍。”
顧津言卻把她的話都當作是在發脾氣，並且歸結於是因為離開了顧氏，工作不如意，於是大發善心地開口道：“
怎麼，離開顧氏找不到工作了？”
“想必你也聽說了，顧氏如今正在和明德談新專案的合作，你要是想現在回來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我倒是可以考慮在公司給你安排個工作。至於不想回港城，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須保證……”
“顧津言，”溫若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徑直打斷他，“我今天之所以上你車，隻為了一件事，我就想問你，離婚協議什麼時候能夠簽字？”
話音落，顧津言突然愣了，他踩住剎車，將車停在路邊：“你說什麼？”
溫若冷眼瞧著他，覺得他是故意找茬，但看錶情又有些不像，於是忍著煩躁，又說了一遍：“一個月前，我把離婚協議送到你辦公室，就算是找律師諮詢，這麼久的時間也夠了吧？有什麼意見你趕緊提，最好這個月能處理完，不耽誤後續走流程。”
聞言，顧津言這才記起來，一個月前她確實是帶著檔案來找他，但當時他以為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就沒搭理，直接扔進碎紙機了。
所以，那些檔案就是離婚協議？
按照時間來推算，在那個時候，也就是她回北城沒多久，就有了離職和離婚的打算？
顧津言冷笑一聲，要是別人也就算了，換作溫若，他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畢竟前幾天她還在電話裡和他求情，短短幾天的時間，竟然能下決心和他離婚？
“離婚？”他重複她的話，“這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你覺得我會信？”
“溫若，我可太瞭解你了，死心眼，一根筋。這麼多年，除了我，你眼裡就沒其他人吧？”
“再說了，和我離婚，你考慮過後果嗎？你去哪找工作？你母親的醫藥費怎麼辦？你在北城又如何生存下去？所以，趁現在還有餘地，趁早為自己想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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