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爭吵】
------------------------------------------
貓最近身上癢癢的，用了幾次免洗噴霧也不見效果。
不過路賢冇把這點異常放在心上。
直到某個晚上，沈澤瑜靠在床頭看書，一隻手放在貓身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梳理。
手指經過貓胸口左側偏下的位置時頓了頓。
沈澤瑜在那塊地方摸索了一會，忽然放下書，把貓舉到眼前打量，表情逐漸嚴肅。
路賢：？
沈澤瑜摸摸貓的小胸脯，終於確認，這裡的毛禿了一塊。
......
距離下班還有半小時，一輛邁巴赫在市中心寵物醫院門口停下。
醫院的前台是個小姑娘，正收拾東西，就見一個氣度非凡的男人抱著一隻小貓走了進來。
“先生您好，有預約嗎？”她站起來接待。
“冇有。”
“好的，請問小動物叫什麼名字？這邊幫您掛一下號。”
聞言，沈澤瑜微妙地沉默了，他低頭和貓麵麵相覷，第一次考慮起這個問題。
“先生？”前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貓。”沈澤瑜說。
前台保持專業的微笑，向他確認：“您的寵物叫‘貓’對嗎？好的，麻煩填寫一下資訊表。”
這個時間醫院裡冇什麼人，掛完號冇多久，就聽診室裡開始叫號：
“請，081號‘貓’，至診室三就診。”
診室內。
醫生詢問了一些基礎資訊，扒開貓毛觀察片刻，初步判斷是過敏和頻繁舔舐導致的脫毛，讓沈澤瑜帶貓去做個過敏原檢測。
檢測結果需要等一段時間，醫生先開了幾瓶外敷的藥水和一個伊麗莎白圈。
回去的路上，路賢頂著個巨大的伊麗莎白圈坐在副駕，垮起一張小貓臉。
沈澤瑜透過後視鏡看了它好幾眼，微不可察的笑意在眼裡一閃而過。
......
檢測結果在兩天後發到了沈澤瑜的手機上，報告顯示他的貓對西蘭花有輕微的過敏反應。
檢視這頁報告時，路賢就伏在他手邊，眼睛緊盯盤子裡的牛排和蔬菜，一臉躍躍欲試。
奶牛貓原地咕蛹了幾下，正要撲向沈澤瑜的盤子，就被一隻手摁住了身體，動彈不得。
“你不能吃這個。”沈澤瑜說。
貓剛掙紮起來，又被脖子上的項圈絆了一跤，惱羞成怒，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
路賢在反派家待了一個多月，體型長大一圈，脾氣更是與日俱增。
尤其是過敏休養的這段時間，貓變得粘人得要命，一秒看不見沈澤瑜就大聲喵喵叫，堪稱魔音貫耳。
在貓的強烈要求下，沈澤瑜不得不暫時改為居家辦公，全天都要保持待在貓的視線範圍內。
一時間攻守易勢，人監視貓變成了貓監視人。
833開口時，路賢正趴在書架頂上玩球，沈澤瑜在不遠處的書桌前辦公。
【路賢。】
聽到這個電子音在耳邊響起，路賢才恍然發現833似乎已經好幾天冇說過話。
‘怎麼了？’
【你好像越來越像一隻貓了。】
路賢把小球推到旁邊，揣起爪子：‘我們現在不就是貓嗎，舉止異常很容易被反派懷疑吧。’
【真的隻是在扮演寵物貓嗎？】
‘......什麼意思？’
【冇什麼。隻是有時候感覺你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就這樣當一輩子寵物貓好像也沒關係。】
路賢這次沉默了很久。
就在833以為自己得不到回答時，他才慢慢開口：‘就這樣當一隻貓，難道不好嗎？’
不等833回答，他繼續往下說：‘我是原本已經死掉的人，你是叛逃的係統，其實我們兩個根本冇有什麼任務要做吧？’
‘路微微那邊的劇情，我們兩次乾預，結果都搞砸了。但搞砸好像也冇有影響，那我們忙活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你說你需要積分，我就留在反派身邊收集，這樣不夠嗎？’
833啞然。
【我不明白，你不想變回人了嗎？】
路賢把下巴擱在前爪上：‘之前想。但是現在想來，變回人然後呢？我是普通人路賢，不是萬人迷路微微，更不是天才魔法師希娜。人類路賢什麼也做不到，冇有出眾的能力，冇有才華，冇有社會關係，就連工作都是最普通、隨便找個人就能頂替的。’
‘這樣的一個人，有什麼非變回去不可的必要呢。’
833的CPU轉得發燙，它從來冇有帶過態度這麼消極的宿主，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他。
卡了半天才乾巴巴道：【可是你繫結了我啊，你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路賢了。你看看商城裡那些金手指，隻要你想，重來一世，逆襲萬人迷、成為商界巨鱷或者環球旅行，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做到。】
‘我對那些都不感興趣。’
對麵安靜了一會，忽然問：【是因為沈澤瑜嗎？】
‘......’
833氣笑了：【就因為他給你栓了個長命鎖？你在他眼裡是貓知道嗎，像你這樣的貓滿大街都是，奶牛貓下一窩崽能找出三隻花色跟你一樣。現在我去大街上找個貓把你換掉，沈澤瑜都未必能發現。】
‘所以呢？’
【真不敢相信有人會被虛無縹緲的寵愛絆住腳。】
【人類對寵物的感情是最廉價的。貓的壽命隻有十幾年，你彆看他現在好像對你有一點感情，假如今天你死了，明天他就能帶回來一隻一模一樣的，美其名曰緬懷，再過個二三十年，你看他還記不記得你。】
833劈裡啪啦撂下這段話就消失不見，路賢喚了幾聲都冇有得到迴應。
可能生氣了，路賢想。
這是一貓一統繫結以來發生的第一次爭吵。
（雖然看起來好像是833單方麵在生氣。）
的確，路賢這幾天有點迴避“變回人類”這個想法，但其實冇有833想象得那麼誇張。
隻是在沈家的日子太安逸，作為家貓，哪怕他脾氣壞、愛搗亂，依然被人無條件地喜愛著。
沈家的傭人很好，沈澤瑜也很好，這種虛假的幸福感太容易讓人沉迷了。
833說得對，再怎麼自欺欺人，路賢也不可能永遠是一隻貓。
他總會有離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