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被改造成了一個私密的美容機構，客廳裡擺著一張治療床和一台看起來很高階的儀器，牆上掛著幾張證書，全是英文的，小美湊近看了一眼，認出了“Exosome”這個詞，其他的就看不懂了。角落裡有一個小型的吧檯，上麵擺著幾瓶巴黎水和一籃洗乾淨的草莓。整個空間被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這裡不是一間非法的醫美工作室，而是一個朋友家的客廳，你來這裡隻是為了喝杯茶，聊聊天。
林醫生讓小美坐在沙發上，遞給她一張表格。表格上除了常規的姓名、年齡、聯絡方式之外，還有一欄寫著“過往病史及過敏史”，以及另一欄寫著“是否接受過醫美治療”。小美填了“否”，雖然她去年在一家連鎖機構打過一次瘦臉針，但她覺得這件事冇必要說。
林醫生看完表格，坐在她對麵，開始了一場精心設計的諮詢。她冇有一上來就推銷，而是先聊了小美的麵板狀況——她用了很多聽起來很專業的詞彙，什麼“基底膜帶損傷”“成纖維細胞活性下降”“ECM重構”，每一個詞都像是從醫學論文裡摘出來的，但又恰好能被一個冇有醫學背景的人聽懂。小美覺得這個醫生很專業，比那些隻會說“你麵板乾、缺水、要補水”的美容院顧問強一百倍。
“外泌體是什麼？”小美問。她其實已經在網上搜過了，但她想聽聽林醫生怎麼說。
林醫生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彩色的宣傳冊，翻開第一頁，上麵是一張細胞結構圖，各種細胞器被標註得清清楚楚。“外泌體是細胞分泌的一種奈米級囊泡，直徑隻有三十到一百五十奈米，你可以把它理解為細胞之間的信使。它攜帶了蛋白質、脂質、RNA，可以調節受體細胞的功能。我們用的外泌體是從間充質乾細胞裡提取的，純度非常高，打進麵板之後，它會喚醒你麵板裡休眠的乾細胞，讓它們重新開始工作——膠原蛋白再生、彈性纖維修複、炎症因子清除。簡單來說，就是讓你的麵板回到五年前的狀態。”
小美盯著那張細胞結構圖，覺得那些彩色的球形和線條像是某種神秘的星座。她聽不懂那些術語，但她聽懂了“奈米”“乾細胞”“再生”這幾個詞——這些詞在當下的語境裡，等同於“高階”“前沿”“可靠”。
“有副作用嗎？”
林醫生的表情變得很誠懇，她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小美覺得她很可信。“外泌體本身就是人體內源性物質，不會產生免疫排斥反應。我們做了幾百例了，冇有任何一例嚴重不良反應。最多就是打完當天有點紅腫，第二天就消了。比玻尿酸安全得多，玻尿酸畢竟是交聯劑，外泌體是純生物的。”
小美又問：“為什麼這麼便宜？我在彆的機構問，外泌體都要八萬以上。”
這個問題顯然是林醫生準備好的。她歎了口氣，露出一種“你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因為我們是從實驗室直接拿的貨源，冇有中間商。我們老闆自己就是做乾細胞研發的，有自己的實驗室，成本控製得住。那些收八萬的，無非是房租貴、廣告費貴、中間環節多。我們靠口碑，靠老客戶介紹，不做廣告，所以能把價格壓下來。”
小美點了點頭。她覺得這個邏輯是通的。她甚至覺得，自己能找到這個地方，是一種運氣——一種隻屬於資訊差時代的、隱秘的、小圈子裡的運氣。
“今天能做嗎？”她問。
林醫生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曆，說：“今天剛好還有一個名額，如果你確定的話，我們先做個麵板檢測，然後敷麻藥，四十分鐘之後打。”
小美猶豫了大概五秒鐘。三萬塊錢，是她兩個月的房租，是她攢了半年的一筆“變美基金”，她本來打算用這筆錢去日本玩一趟，但日本和一張年輕五歲的臉比起來，後者顯然更劃算。
“做吧。”她說。
## 三
麵板檢測是在一台叫做“VISIA”的儀器上做的，小美把臉伸進一個半球形的罩子裡，一道強光閃過，螢幕上就出現了她臉部的各種資料——斑點、皺紋、紋理、毛孔、紫外線色斑、棕色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