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市癱瘓------------------------------------------ 城市癱瘓，兩邊是老居民樓的圍牆，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平時這條巷子隻夠一個人推著自行車走，但對陳風來說，這是他的專用車道。，他用這條巷子抄了近千次近路。——不對，現在冇有電了，得靠腳蹬。好在是下坡，速度不算慢。，通向一個老舊小區的後門。陳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規劃出一條避開主乾道的路線。，整個城市都癱瘓了。，他看到門禁杆橫在中間，崗亭裡的保安不見了，隻剩下一個保溫杯倒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玻璃門碎了一地，裡麵的貨架東倒西歪。有人拎著購物袋跑出來，袋子裡的東西撒了一路，那人也不撿，頭也不回地跑。，四輛車撞在一起，其中一輛翻了個底朝天，輪子還在空轉。駕駛座的門開著，人已經不在了，座椅上有暗色的痕跡。。。，豎起耳朵聽。，遠處斷斷續續的尖叫，還有——。，而是濕漉漉的、黏糊糊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濕潤的布料。
聲音從右邊那棟居民樓的一樓傳來。窗戶開著，紗窗被撕了一個大洞，黑洞洞的房間裡什麼也看不清。
陳風不想看清。
他重新蹬起車，加快速度。
騎出去不到兩百米，一個轉彎，他猛地捏住刹車。
前方二十米，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蹲在路邊，背對著他。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頭低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地上躺著一個小孩。
一動不動。
女人的臉埋在小孩身上，肩膀聳動的頻率很快，像是在用力地啃什麼東西。
陳風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倒車，但電動車太重，在坡道上掉頭太慢了。
女人聽到了動靜。
她的動作停了，頭慢慢地、慢慢地轉過來。
臉上全是暗色的液體，嘴唇上掛著一小塊碎肉。眼睛是那種渾濁的灰白色，像死魚的眼睛，但裡麵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饑渴。
她盯著陳風，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然後她站起來了。
速度比剛纔那個保安快得多。
陳風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配送箱的揹帶，甩到肩上，扔掉電動車就往回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不止一個。
巷子口又出現了兩個。
一男一女，男的穿著外賣騎手的製服——陳風的同行。女的穿著運動服，腳上隻有一隻鞋，另一隻腳的襪子已經磨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腳趾。
三個人，三個方向，把陳風堵在了巷子中間。
他左右看了看，左邊是一堵兩米高的圍牆，牆頭插著碎玻璃。右邊是一扇生鏽的鐵門，上麵掛著一把鎖。
“操。”
陳風把配送箱放下，從箱子的側袋裡抽出一樣東西。
電動車鎖。
U型的，實心鋼，掂在手裡少說有兩三斤重。這玩意兒是他剛入行時買的，鎖電動車用的，後來發現用來防身比用來鎖車更實用。
他握緊鎖的彎頭，把直的那一端朝外，當短棍用。
女人第一個撲過來。
陳風側身閃過，鋼鎖掄圓了砸在她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
女人的身體往前一栽，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陳風冇有時間看她的反應，因為另外兩個已經衝上來了。
外賣騎手的速度最快，雙臂張開，像要擁抱他一樣撲過來。陳風往後一退，後背撞上了圍牆。來不及躲了，他隻能把鋼鎖橫在身前，用儘全身力氣往前一推。
鋼鎖的直端戳進了外賣騎手的胸口。
不是刺進去，是懟進去。力道很大，那人被打得往後一仰，但冇有倒下。他伸手去抓陳風的胳膊，指甲很長，裡麵嵌著黑色的汙垢。
陳風一縮手，鋼鎖從那人胸口滑出來，緊接著一個上勾，砸在他的下巴上。
牙齒崩飛的聲音很清脆。
外賣騎手的頭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轉了半圈，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最後一個——穿運動服的女人——已經撲到了陳風麵前。
來不及了。
陳風本能地抬起左臂擋住臉。
那女人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
疼。
不是刺痛，是那種骨頭被擠壓、肌肉被撕裂的鈍痛。陳風感覺自己的皮肉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扯起來。
他咬著牙，右手掄起鋼鎖，砸在女人的太陽穴上。
一下。
冇鬆口。
兩下。
鬆了。
三下。
女人軟軟地滑下去，陳風的小臂上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牙印。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又看了看地上三個不再動彈的身體。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不能停。
陳風撿起配送箱，按著流血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前麵有一個商場，他記得那裡有個消防通道，通到二樓的夾層，平時冇人去。
那裡可以暫時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