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單------------------------------------------ 最後的一單，18:47“超時了。”他低聲罵了一句，右手的油門擰到底，電動車發出一聲悶哼，在晚高峰的車流中靈巧地穿梭。，湯湯水水的最容易灑。備註欄寫著：“麻煩快點，餓死了！！！”三個感歎號，看得陳風血壓都上來了。，他跑遍了這座江南市的大街小巷。哪條路有坑，哪個小區後門能進，哪棟樓的電梯不用刷卡，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老街麻辣燙”取貨，送到城北的“香榭麗都”小區。橫穿整個市區，正常情況要四十分鐘，平台給了四十五分鐘，看起來寬裕，但加上等餐的時間——“老闆娘出餐慢，又不是我的錯。”陳風心裡抱怨，腳下不停。。“嗯？”陳風餘光掃過，以為是平台的派單提醒，但那個畫麵不太對。，像老式電視機冇訊號的樣子。“手機壞了？”他還冇來得及細想，餘光捕捉到更詭異的東西——天空。。，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但在那暗紅之上，有一層不該存在的光。。，北緯三十一度，極光。
那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顏色，不是綠也不是紫，更像是所有顏色混在一起後的那種灰白，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俯視著這座城市。
“我靠……”
陳風的罵聲還冇落地，電動車突然失去動力。儀錶盤上的燈全滅了，像被人拔了電源。
慣性讓他往前一衝，車把劇烈抖動。他趕緊捏住刹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身後的汽車也出問題了。
一輛公交車失去了動力，方向盤鎖死，司機拚命打輪卻紋絲不動。車頭斜著撞向路邊的梧桐樹，玻璃碎了一地。
一輛小轎車從陳風身邊擦過，失控後撞上了前麵的計程車。三輛車擠在一起，喇叭聲此起彼伏，但仔細聽就會發現，那些喇叭聲也在變調，像快要斷氣的病人。
街道上全是刹車聲、撞擊聲、叫罵聲。
陳風穩住車，雙腳撐地，環顧四周。
路燈滅了，兩邊的商鋪也滅了。整條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然後狠狠踹了一腳。
手機徹底黑屏了。不是冇電，是連開機都開不了。
“電磁脈衝？”陳風腦子裡閃過一個科幻片裡看過的詞。
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尖叫。
是一個女人發出來的，聲音大得不正常，像是用了擴音器，又像是直接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不屬於人類的嘶吼。
然後，第二個聲音響起。第三個，第四個。
街道儘頭，一個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他穿著保安製服，走路的樣子很奇怪，像膝蓋不能打彎一樣，每一步都僵硬地往前拖。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
陳風眯起眼睛。
那隻手在滴血。
不是割傷的那種滴，更像是整隻手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半，剩下的殘肢在空氣中晃盪，暗色的液體順著指尖往下淌。
“喂！你冇事吧？”旁邊一箇中年男人衝那保安喊了一聲，還往前走了兩步。
保安停下了。
他的頭緩緩轉向那箇中年男人，動作慢得不正常，像生鏽的機器在轉動。
然後陳風看到了那張臉。
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散得幾乎看不見。嘴唇翻在外麵，牙齒上全是暗紅色的液體。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像是在笑，但那絕不是人類的笑。
保安張開嘴，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撲向中年男人。
速度不快，但力量大得嚇人。中年男人被撲倒在地，本能地用手去推。保安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像撕一塊破布一樣，連衣服帶肉扯下來一大塊。
中年男人的慘叫隻持續了兩秒鐘。
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陳風的手開始發抖。他見過喝醉酒的、吸嗨了的、打架鬥毆的，但從冇見過這種東西。
“不能留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來，讓他瞬間清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配送箱。
三年的老夥計，外殼磕得坑坑窪窪，裡麵還有兩份冇送出去的餐。麻辣燙的湯已經灑了一些，正從箱底的縫隙往外滲。
陳風深吸一口氣，把車推起來，掉頭，往最近的一條小巷子裡鑽。
身後，整條街已經變成了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