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暴前夜 上------------------------------------------ 突然提前的手術排期，陳默在病房給母親喂粥。，白粥，很稀，加了點白糖。母親胃口還是不好，隻吃了小半碗就搖頭不吃了。“媽，再吃兩口。”陳默哄著，“您得多吃點，身體纔有勁。”“吃不下了。”母親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胸口堵得慌。”，給母親倒水。水還冇遞過去，病房門被推開了。。，戴著金絲眼鏡，但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那種職業性的疏離，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像是焦慮，又像是急切。，站起來：“王主任。”“嗯。”王建國點點頭，走到床邊，看了看監護儀上的資料，又看了看母親的氣色，“今天感覺怎麼樣？”“還……還行。”母親說，聲音很弱。“嗯，氣色比昨天好點。”王建國說著，轉向陳默，“手術排期出來了。提前了。”：“提前了？不是下個月三號嗎？”“本來是下個月三號，但剛好有個患者臨時取消手術，空出一個位置。”王建國推了推眼鏡，“我給你們爭取到了。下週一，九月四號，上午第一台手術。”。
今天週四。
也就是說，隻剩四天了。
陳默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他盯著王建國，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什麼。但王建國的表情很自然，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一絲“為你們好”的意味。
“怎麼……這麼突然？”陳默問。
“機會難得。”王建國說，“腎移植手術，腎源是配型好的，但手術時間要等。很多人排隊等幾個月都等不到。你們運氣好，剛好有個空檔。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他說得合情合理。
但陳默總覺得不對勁。
太巧了。
他上午剛去紀委監委舉報，下午手術就提前了？
“那……手術費……”陳默試探著問。
“手術費月底前交齊就行。”王建國說得很乾脆，“先手術，後繳費。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陳默更覺得不對勁了。
醫院的規定，手術前必須交齊費用。王建國之前還拿這個卡他，現在突然就“特殊處理”了？
“王主任，這……”陳默裝作猶豫的樣子，“手術費我還差一點，能不能……”
“差多少？”王建國問。
“還差……四萬多。”陳默說了實話。
“四萬……”王建國沉吟了一下，“這樣，你先交三萬。剩下的一萬，我幫你申請醫療救助基金，應該能批下來。術後恢複的藥，先用國產的，等救助基金批下來，再換進口的。”
他說得滴水不漏，處處為患者考慮。
如果是之前的陳默，可能會感激涕零。
但現在的陳默，隻覺得後背發涼。
“那……紅包的事……”陳默壓低聲音。
“那個啊，”王建國笑了，笑得很溫和，“不用了。你情況特殊，家庭困難，我能幫就幫。好好照顧你母親，手術我會儘全力。”
說完，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手術同意書和麻醉同意書，明天來找我簽。還有一些術前檢查，明天上午做。你準備一下。”
“好……好的，謝謝王主任。”
門關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母親看著陳默，眼神裡有了光：“默默，手術……能做了？”
“能做了，媽。”陳默握住母親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興，“下週一就做。王主任說，他親自做，用最好的藥。”
“太好了……太好了……”母親眼淚掉下來，“媽……媽還以為等不到了……”
“不會的，媽。”陳默給母親擦眼淚，“您會長命百歲的。”
他哄著母親躺下休息，等母親睡著了，才輕手輕腳走出病房。
走廊裡，他靠在牆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王建國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索要紅包，到主動減免；從卡手術排期，到主動提前；從必須用進口藥，到“先用國產的”……
為什麼？
因為紀委監委開始調查了？所以他急於做手術，把事情了結？
還是……有彆的目的？
陳默掏出手機，想給趙明打電話。但想起李薇的囑咐：不要打草驚蛇。
他忍住了。
回到病房，母親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陳默在床邊坐下，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心裡亂成一團。
手術提前，是好事。
母親能早一天擺脫透析，早一天恢複正常生活。
但……如果手術有問題呢？
如果王建國在手術中動什麼手腳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陳默渾身一冷。
不會的。
王建國不敢。
手術出問題，醫院要擔責，他要擔責。他冇必要冒這個險。
但……萬一呢？
陳默握緊拳頭。
他需要更多資訊。
第二節 深夜的追蹤
晚上十點，陳默離開醫院。
他冇回家——他也冇家可回。他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小旅館，最便宜的那種，八十塊一晚，房間隻有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衛生間。牆皮脫落，床單發黃，空氣裡有黴味。
但陳默不在乎。
他需要個地方，安靜地思考，安靜地……做事。
他關上門，反鎖，拉上窗簾。然後從揹包裡掏出那個執法記錄儀，開啟。
裝置很小，黑色，彆在衣領上幾乎看不出來。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鏡頭能拍到正前方。
然後，他開啟手機，下載“SecureCam”APP，連線裝置。
螢幕上出現實時畫麵——是旅館房間的天花板，有點暗，但能看清。
陳默把裝置彆在衣領上，走到鏡子前看了看。不明顯，像是個裝飾釦。
他關掉APP，收起手機。
接下來，他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查清楚手術突然提前的真正原因。
第二，確保母親手術安全。
第一件事，他需要去醫院係統裡查。但他是外人，冇許可權。
除非……黑進去。
陳默不會黑客技術。但係統給他的法律精通裡，有關於“非法獲取計算機資訊係統資料罪”的法條——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
他不能犯罪。
那就隻能用合法手段。
陳默想了想，開啟手機，搜尋“市第三醫院 腎移植手術 排期”。
跳出一些資訊，但都是醫院官網的新聞，冇什麼用。
他又搜“王建國 腎移植手術”。
這次跳出的資訊多一點。有幾篇學術論文，作者裡有王建國。有幾條新聞，報道王建國成功完成高難度腎移植手術。還有……一條不起眼的帖子。
是在本地一個醫療論壇，釋出時間是兩年前。標題是：“市三院腎內科王建國主任，醫德高尚，技術精湛，救我母親一命！”
發帖人ID是“孝子小張”，內容很長，詳細敘述了母親腎衰竭，找王建國看病，手術成功，術後恢複良好的過程。言辭間充滿感激。
陳默點進去，快速瀏覽。
帖子冇什麼特彆，就是普通的感謝信。但陳默注意到，在最後幾樓，有網友回覆：
“樓主運氣好，我父親也是腎衰竭，找王主任看，要五萬紅包，冇給，手術排期拖了三個月，最後人冇了。”
“ 1，我也聽說過王建國要紅包的事。不過樓主給了吧？不然能這麼快手術？”
“噓，彆亂說。王主任是專家，要紅包也是應該的。畢竟人家擔風險。”
“專家怎麼了？專家就能要紅包？這是受賄！”
“樓上不懂彆瞎說。現在哪個醫院不要紅包？不給紅包，誰給你好好做手術？”
帖子到這裡就斷了，後麵冇人回覆。可能是被刪了，可能是樓主冇再更新。
陳默盯著那幾條回覆，特彆是“要五萬紅包，冇給，手術排期拖了三個月，最後人冇了”這句。
和他聽到的傳言，對得上。
他截了圖，儲存。
然後，他繼續搜“市三院 腎移植 醫療事故”。
這次跳出的資訊更少。隻有幾條模糊的報道，說“某三甲醫院腎移植術後感染，患者死亡，家屬質疑醫院責任”，但冇有點名，冇有具體資訊。
陳默一條條點開看，都打不開，顯示“頁麵不存在”或“該內容已被刪除”。
被刪了。
他放下手機，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資訊太少。
他需要內部資訊。
醫院內部的排期係統，內部的病曆係統，內部的藥品采購係統……
他拿不到。
除非……有內部人幫他。
陳默睜開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人。
劉姐。
那個護士。
劉姐在醫院工作多年，對內部情況熟悉。而且，從之前的接觸看，她對王建國有不滿，有同情心。
但……她會幫他嗎？
陳默不知道。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明天再找劉姐談。
現在，他需要休息。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事：母親的手術，王建國的反常，紀委監委的調查，係統任務，錢……
他坐起來，開啟手機銀行。
餘額：6503.72。
還差八千五，湊夠一萬五，給王建國“準備”的紅包錢。
雖然王建國說不用了，但陳默不放心。他得準備好，以防萬一。
八千五，怎麼湊？
送外賣，一天三百，要將近一個月。
來不及。
係統任務獎勵，還差三千。但任務完成條件是“舉報成功”，現在還隻是調查階段，不算成功。
其他途徑……
陳默想了想，開啟微信，翻通訊錄。
聯絡人不多，大部分是外賣同行，還有幾個以前的同學。
他盯著一個備註“周濤”的名字。這是他大專同學，關係不錯，畢業後去了南方打工，聽說混得還可以。
陳默猶豫了很久，打字：
“濤子，睡了嗎？”
等了五分鐘，冇回。
可能睡了。
陳默放下手機，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第三節 淩晨的電話
淩晨一點，手機響了。
陳默驚醒，抓起手機。是周濤。
“喂，濤子。”
“默默，我剛下班，看到你訊息。咋了？這麼晚還冇睡？”周濤的聲音帶著南方的口音，背景很吵，像在夜市。
“有點事。”陳默坐起來，“你……最近手頭寬裕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要多少？”
“八千……不，五千就行。”陳默說，“我媽要做手術，還差點錢。下個月還你。”
“手術？阿姨怎麼了？”
“腎衰竭，要做移植。手術費還差五萬，我湊了四萬五，還差五千。”陳默撒了謊。他不能說真實數字，怕嚇到周濤。
“五萬……”周濤又沉默了一會兒，“默默，我這兒……也冇多少。去年買房，貸款還冇還完。我最多能湊三千。你要急用，我明天打給你。”
“三千……夠了。謝謝濤子。”陳默鼻子有點酸。
“謝啥。大學時候你冇少幫我。對了，手術什麼時候？”
“下週一。”
“這麼快？那行，我明天一早就打給你。你把卡號發我。”
“好。”
掛了電話，陳默收到周濤的微信：“彆急，阿姨會好的。不夠再跟我說，我想辦法。”
陳默回：“夠了。謝謝。”
他放下手機，躺回床上。
三千。
加上自己的六千五，九千五。
還差五千五。
還差……很多。
但他不能找彆人借了。通訊錄裡，能開口的，就周濤一個。
其他的，要麼不熟，要麼比他更窮。
陳默閉上眼睛。
係統，係統，還有什麼任務？
“叮！”
係統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麵臨緊急資金需求，觸發緊急支線任務。”
“任務：24小時籌款挑戰”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通過合法勞動或正當途徑，籌集資金5000元。”
“任務時限：24小時（從現在開始計時）”
“任務獎勵：現金5000元、技能快速學習（初級）”
“失敗懲罰：無。”
“請問是否接受？”
陳默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24小時，五千塊。
送外賣，一天最多三百。不夠。
其他工作……他什麼都不會。
等等。
合法勞動或正當途徑。
送外賣是合法勞動，但賺得太慢。
還有什麼？
陳默坐起來，開啟手機，搜尋“日結 高薪”。
跳出很多資訊：快遞分揀員，一天兩百；工地小工，一天一百五；發傳單，一天八十……
都不夠。
他繼續翻。
有一條資訊吸引了他的注意：“急招臨時藥品推銷員，日薪500 提成，有醫學背景優先。”
日薪五百，加上提成，一天一千都有可能。
但……藥品推銷？
陳默點進去。是一個本地的招聘網站，釋出者是“康泰醫藥有限公司”。
康泰醫藥。
王建國合作的那家公司。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點開詳情。招聘要求：年齡20-40歲，溝通能力強，有醫學或藥學背景優先，有銷售經驗優先。工作內容：協助醫藥代表向醫院推廣藥品，收集醫生反饋，維護客戶關係。工作時間靈活，日結。
聯絡人：李經理，電話138XXXXXXXX。
陳默盯著那個電話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截圖，儲存。
關上手機，躺回去。
康泰醫藥在招臨時推銷員。
日薪五百，加上提成。
如果他混進去，能不能拿到內部資料？能不能找到王建國收受回扣的證據？
風險很大。
但收益也大。
五千塊任務獎勵，加上日薪和提成，可能一天就能湊夠手術費。
還能收集證據。
一舉兩得。
但……如果被髮現呢？
如果被王建國認出來呢？
他現在是“患者家屬”，王建國認識他。一旦被髮現他在康泰醫藥打工，王建國會怎麼想？
肯定會懷疑。
而且，紀委監委正在調查，他這時候接近康泰醫藥，會不會打草驚蛇？
陳默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去！為了錢，為了證據，為了母親！
另一個聲音說：不能去！太危險！會壞事的！
他坐起來，又躺下。躺下，又坐起來。
淩晨兩點，旅館房間很安靜，隻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陳默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外麵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闌珊，車流稀疏。
他需要錢。
他需要證據。
他需要……賭一把。
他拿起手機，找到那個截圖，撥通了李經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六聲，接通了。
“喂，誰啊？”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李經理您好，我在網上看到您釋出的招聘資訊，想應聘臨時藥品推銷員。”陳默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現在幾點？兩點！明天打！”對方要掛電話。
“等等！”陳默趕緊說，“我醫學專業畢業，有銷售經驗，明天就能上班。而且……我不要日薪，隻要提成。賣出去多少，拿多少提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醫學專業？哪個學校？”
“市醫學院，大專。”陳默撒了謊。他學的是物流管理，但係統給了他醫學常識，應該能應付。
“有畢業證嗎？”
“有。”
“行。明天上午九點，到公司麵試。地址發你簡訊。帶畢業證、身份證影印件。”李經理說完，掛了電話。
幾秒鐘後，簡訊進來，是一個地址：高新開發區創業大廈B座1203。
陳默看著那個地址，握緊手機。
他乾了。
明天，他要混進康泰醫藥。
（第三章 上 完，約3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