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清晨，趙山河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淩晨五點二十，唐悠悠。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刻意壓低但掩不住興奮的聲音：“山河！快起來！今天運動會！你答應過要來看我比賽的！”
趙山河揉了揉眼睛，嗓音還帶著沙啞：“八百米不是下午嗎？”
“上午有開幕式！我舉班牌！”唐悠悠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你不想看我穿運動服的樣子嗎？”
趙山河沉默了一秒，想起上次她說“穿帥一點”的後果，謹慎地回答：“……想看。”
“那還不快起來！我已經在路上了！”
趙山河愣了一下：“你這麼早出門？”
“我去接你啊！不然你怎麼來學校？騎你那輛小電驢？多沒麵子！”
趙山河無奈地笑了。這丫頭的麵子工程，永遠做得滴水不漏。
二十分鐘後，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樓下。唐悠悠搖下車窗，朝他揮手。她穿著一身紅白相間的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發尾繫著一條紅色絲帶，整個人像是從運動雜誌封麵走下來的模特。
趙山河上車，打量了她一眼：“你們學校運動服這麼好看？”
“好看吧！”唐悠悠得意地轉了個圈，“我特意改過的！褲腿收了一點，腰身也收了，這樣顯瘦！”
趙山河搖頭：“你又不胖。”
“但這樣更好看嘛！”她踩下油門，“走！帶你看看我們學校的運動會！”
車子駛向江城第一中學，唐悠悠一路嘰嘰喳喳地介紹——她們班的口號是“淩雲賽場，鬥誌昂揚”，她練了好久；開幕式上她要走在最前麵舉班牌，所以全班就她穿得最正式；下午的八百米她其實有點緊張，但想到他會在終點等著，就不怕了。
趙山河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到學校的時候，操場上已經熱鬧非凡。彩旗飄揚，各班的方陣在候場。唐悠悠拉著趙山河進了校園，一路上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
“悠悠，你男朋友？”一個女生好奇地打量趙山河。
“對啊！帥吧？”唐悠悠挽緊趙山河的手臂，一臉驕傲。
“確實帥……”女生小聲說，目光還在趙山河身上打轉。
唐悠悠立刻警惕地把趙山河拉到身後：“看夠了沒？走了走了，要集合了！”
她拉著趙山河快步走向操場，邊走邊嘟囔：“早知道不帶你從正門進了，那些人眼睛都長你身上了。”
趙山河忍不住笑了：“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我讓你來是看我的！不是讓她們看你的！”唐悠悠理直氣壯地說。
趙山河無奈地搖頭。
到了操場，唐悠悠把他安置在看台第一排：“就坐這兒！看得最清楚！我待會兒舉班牌走過來，你要認真看！不許看別的女生！”
趙山河舉手投降：“遵命，唐大小姐。”
唐悠悠滿意地笑了，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乖！我去了！”
她跑向操場中央，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紅色絲帶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八點整，運動會開幕式正式開始。各班方陣依次入場，唐悠悠的班級排在第四位。
當她們班走過來的時候，趙山河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走在最前麵，雙手高舉班牌，步伐輕盈，身姿挺拔。陽光灑在她身上，紅色絲帶隨風飄動，運動服的白色部分反射著光，襯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目不斜視，走得認真又專註，像一隻驕傲的小天鵝。但經過看台的時候，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來，精準地找到了趙山河，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個笑容，比陽光還耀眼。
周圍的同學開始起鬨：“唐悠悠男朋友在那兒！”“看到了看到了，好帥啊！”“怪不得唐悠悠最近天天帶便當……”
趙山河神色平靜，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開幕式結束後，唐悠悠跑過來，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山河！你看到了嗎？我走得怎麼樣？”
“很好。”
“真的嗎？有沒有很醜？”
趙山河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認真地說：“很好看。”
唐悠悠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你……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趙山河笑了：“實話而已。”
唐悠悠的臉更紅了，拉著他的手晃了晃：“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換衣服，一會兒有我的比賽！”
她跑向更衣室，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上午是各種預賽，唐悠悠沒有專案，但她閑不住，拉著趙山河到處看比賽。跳高、跳遠、一百米短跑，每到一個場地，她都能找到認識的人，然後熱心地給趙山河介紹。
“那個跳高的男生是我們班體育委員，跳得可高了！”“那個短跑的女生是我同桌，她跑得超快！”“那個……”
趙山河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唐悠悠的聲音在耳邊嘰嘰喳喳，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煩。
中午，兩人在學校食堂吃飯。唐悠悠打了兩份飯，特意多要了一個雞腿放在趙山河碗裏。
“山河，下午八百米，你要在終點等我。”她認真地說。
“好。”
“不管我跑第幾名，你都要在終點等我。”
趙山河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唐悠悠笑了，低頭吃飯，但筷子夾了好幾次空。
趙山河看出她的緊張：“別緊張，儘力就好。”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氣，“我就是怕跑不好，給你丟人。”
趙山河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悠悠，你跑第幾名都不丟人。你能站在起跑線上，就已經很厲害了。”
唐悠悠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紅：“山河……”
“別煽情，吃飯。”趙山河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唐悠悠破涕為笑，低頭大口吃飯。
下午兩點，女子八百米比賽開始。
唐悠悠站在起跑線上，做著熱身運動。她不時朝看台這邊看，趙山河沖她點了點頭，她笑了，轉回頭，深吸一口氣。
發令槍響，選手們衝出起跑線。
唐悠悠起跑不算快，落在中間位置。第一圈，她保持著勻速，呼吸平穩。經過看台的時候，她朝趙山河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第二圈，她開始加速，超過了兩三個選手，到了第四位。她的步伐依然穩健，但呼吸明顯急促了。
最後兩百米，她咬緊牙關，全力衝刺。超過第三位，又超過第二位……她離第一名越來越近，但終點的白線也越來越近。
衝線的時候，她以微弱的差距得了第二名。
全場響起掌聲和歡呼聲。唐悠悠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滴落，運動服後背濕了一大片。
趙山河從看台上下來，穿過跑道，走到她麵前。
唐悠悠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山河……我沒得第一……”
趙山河看著她，伸手幫她擦掉額頭上的汗：“第二名也很厲害。”
“可是我想得第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趙山河把她拉進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悠悠，你已經很棒了。”
唐悠悠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真的嗎？”
“真的。我看著你從倒數追到第二，很厲害。”
唐悠悠在他懷裏蹭了蹭，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那你誇我。”
趙山河笑了：“悠悠是最厲害的運動健將。”
“嘿嘿……”她破涕為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山河，有你真好。”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唐悠悠全然不在意，拉著趙山河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運動會結束後，唐悠悠累得走不動路，靠在趙山河身上。
“山河，我腿好酸……”她可憐巴巴地說。
“誰讓你最後衝刺那麼猛。”
“我想得第一嘛……”她嘟著嘴，“下次我一定得第一。”
趙山河搖頭：“別太拚，身體要緊。”
“可是我想讓你驕傲。”她認真地說。
趙山河看著她，心裏一暖：“你已經讓我驕傲了。”
唐悠悠笑了，靠在他肩上：“那我們回家吧。”
“好。”
兩人走出校園，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唐悠悠牽著趙山河的手，慢慢地走。
“山河，今天謝謝你。”她忽然說。
“謝什麼？”
“謝謝你來看我比賽。謝謝你在終點等我。”她看著遠處的夕陽，“你知道嗎，跑到最後的時候，我真的很累，腿像灌了鉛一樣。但我想起你在終點等我，我就有力氣了。”
趙山河握緊她的手：“以後你的每一場比賽，我都去。”
唐悠悠笑了：“說定了！”
“說定了。”
週四，趙山河開始著手裝修“山河歲月”。
他找了一個裝修隊，按照之前和唐悠悠商量好的方案——原木色的桌椅，暖黃色的燈光，一麵照片牆，一個書架。
唐悠悠放學後也來幫忙，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她很積極。擦桌子、搬椅子、整理書架，幹得滿頭大汗。
“山河，這個書架放這兒好不好？”她搬著一摞書，氣喘籲籲地問。
趙山河接過她手裏的書：“我來搬，你歇著。”
“我不累！”唐悠悠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想幫忙。”
趙山河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裏一軟：“那你幫我整理照片牆吧。”
“好！”唐悠悠興奮地跑過去，開始擺弄那些相框。
她選了一張趙山河做菜的照片放在最中間：“這張帥！放中間！”又選了一張小年糕的照片放在旁邊，“小年糕也要有位置！”最後選了一張兩人的合照放在角落，“這張放這兒，低調一點，但細心的人能看到。”
趙山河看著她的佈置，忍不住笑了。這丫頭，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怎麼樣？好看嗎？”唐悠悠問。
“好看。”
“嘿嘿！”她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我的審美沒問題！”
週五晚上，裝修基本完成。趙山河和唐悠悠站在店門口，看著煥然一新的“山河歲月”。
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照片牆上記錄著點點滴滴，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雖然還沒開業，但已經有了家的感覺。
“山河，好漂亮。”唐悠悠感嘆道，“比我想像的還漂亮。”
趙山河點頭：“嗯。”
“你什麼時候開業？”她問。
“下週六。”
“這麼快！”唐悠悠興奮地說，“那我那天來幫忙！”
“你不學習？”
“週六學什麼習！開業最重要！”她理直氣壯地說，“我要當你的第一天服務員！”
趙山河笑了：“好。”
週六，趙山河去採購食材。他列了一個長長的清單，從米麪糧油到調料配料，一樣一樣地買。
唐悠悠也跟著去了，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她推著購物車，跟在趙山河後麵，像個盡職的小跟班。
“山河，這個醬油要不要？”她拿著一瓶生抽問。
“要。”
“這個呢？”又拿起一瓶老抽。
“也要。”
“這個……”
她每拿一樣東西，都要問一遍，然後放進購物車。不一會兒，購物車就滿了。
趙山河看著滿滿一車的東西，有些無奈：“你是不是把整個超市都搬來了？”
“多買點嘛！開業的時候人多，不夠用怎麼辦？”唐悠悠理直氣壯地說。
趙山河搖頭，但嘴角帶著笑意。
結賬的時候，唐悠悠搶著付錢：“我來！這是我給餐廳的賀禮！”
趙山河攔住她：“不用，我自己來。”
“可是我想幫忙……”她委屈地說。
“你已經幫了很多忙了。”趙山河認真地說，“命名、設計、整理……沒有你，這家店不會這麼好。”
唐悠悠愣了一下，眼眶紅了：“山河……”
“別哭，公眾場合。”
“我沒哭！”她抹了抹眼睛，“我就是……感動……”
趙山河揉了揉她的頭髮，付了錢，兩人提著大包小包離開超市。
週日，趙山河在店裏試菜。他打算開業那天推出十道菜，都是自己最拿手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蛋湯、皮蛋瘦肉粥……
唐悠悠當試吃員，每道菜都嘗一口，然後認真地給出評價。
“紅燒肉好吃！但可以再甜一點點。”“糖醋排骨完美！”“清蒸鱸魚很鮮！”“這個湯……”
她嘗了一口湯，眼睛亮了：“山河！這個湯太好喝了！一定要上選單！”
趙山河記下她的反饋，調整了紅燒肉的糖量。
“山河，你開業那天會不會很忙？”唐悠悠問。
“應該會。”
“那我一定要來幫忙！”她認真地說，“我可以幫你招呼客人、端菜、收銀……什麼都能幹！”
趙山河看著她，笑了：“好，那你當我的第一天服務員。”
“耶！”唐悠悠開心地跳起來，“那我到時候穿什麼？要穿得正式一點嗎？還是穿得可愛一點？”
趙山河無奈地搖頭：“穿什麼都行。”
“那我要好好想想！”她掰著指頭數，“要穿得好看，但不能太誇張；要方便活動，但不能太隨便……”
趙山河聽著她絮絮叨叨，嘴角忍不住上揚。
週一中午，唐悠悠照例出現在學校後門。
她手裏拿著一個飯盒，上麵繫著一個紅色蝴蝶結。
“山河！開業倒計時五天！”她把飯盒遞過來，“今天的便當是‘開業特別版’！”
趙山河開啟飯盒，裏麵是蛋包飯，上麵用番茄醬寫著五個字——“開業大吉”。
“你這番茄醬練過了？”他問。
“練了好多次！”唐悠悠得意地說，“你看，字是不是比上次好看？”
趙山河看了看，確實工整了不少。
“不錯。”他說。
“嘿嘿！快嘗嘗！”她遞過來勺子。
趙山河舀了一勺，米飯香甜，蛋皮嫩滑。
“好吃。”
“那就好！”唐悠悠笑了，“山河，你說開業那天，會不會有人來？”
“應該會。”
“那如果人很多，忙不過來怎麼辦？”
“不會，我找了兩個幫手。”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那如果沒人來怎麼辦？”
趙山河看著她擔心的樣子，笑了：“不會的。就算沒人來，不是還有你嗎？”
唐悠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哦！我是你的忠實顧客！就算沒人來，我也會天天來的！”
趙山河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會有人來的。”
週三晚上，趙山河在店裏做最後的準備。
唐悠悠也來了，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看起來溫柔了不少。
“山河，我幫你擦桌子！”她拿起抹布，認真地擦著每一張桌子。
趙山河在廚房裏準備食材，切菜、備料、調味，一樣一樣地做。
“山河，你緊張嗎？”唐悠悠忽然問。
趙山河手裏的刀頓了頓：“有點。”
“真的嗎？”唐悠悠驚訝地說，“我以為你不會緊張呢！”
趙山河笑了：“我也是人，怎麼會不緊張。”
唐悠悠走過來，從後麵抱住他：“別緊張，你一定可以的。”
趙山河感受到她懷裏的溫度，心裏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嗯。”他說。
“明天開業，我會一直陪著你。”唐悠悠認真地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趙山河轉過身，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堅定和溫柔。
“好。”他說。
唐悠悠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週四清晨，趙山河是被電話吵醒的。
是唐悠悠。
“山河！快起來！今天開業！”她的聲音興奮得發抖。
趙山河看了眼時間——淩晨五點。
“悠悠，現在才五點。”
“我知道！但我睡不著！一想到今天開業，我就激動得睡不著！”她的聲音又快又急，“山河，你說今天會不會很多人？會不會不夠坐？要不要多準備點菜？”
趙山河聽著她連珠炮似的問題，笑了：“別擔心，都準備好了。”
“真的嗎？你再檢查一遍！米夠不夠？油夠不夠？調料夠不夠？”
趙山河無奈地笑了：“都夠了，我昨天檢查了三遍。”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但馬上又說，“山河，我現在來找你！”
“這麼早？”
“我要幫你準備啊！開業第一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二十分鐘後，唐悠悠出現在門口。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襯衫配黑色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看起來幹練了不少。
“怎麼樣？像不像服務員？”她轉了一圈。
趙山河打量了一下：“像經理。”
“真的嗎？”唐悠悠眼睛亮了，“那我今天就是‘山河歲月’的臨時經理！”
兩人到店裏的時候，天剛矇矇亮。趙山河進廚房準備食材，唐悠悠在外麵佈置——檢查桌椅是否乾淨，確認選單擺放整齊，除錯燈光亮度。
八點，兩個幫手來了，一個是趙山河之前送外賣時認識的廚師老李，一個是附近失業的小夥子阿強。趙山河給他們簡單交代了工作，大家各就各位。
九點，第一波客人來了。
是附近寫字樓的上班族，三三兩兩地進來。唐悠悠立刻迎上去：“歡迎光臨‘山河歲月’！這邊請！”她熟練地領客人入座，遞上選單，倒上茶水。
趙山河在廚房裏開始忙碌。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一道一道菜出鍋，香氣從廚房飄出來。
“山河！三號桌的紅燒肉！”“山河！五號桌的糖醋排骨！”“山河！……”
唐悠悠在外麵報菜名，趙山河在裏麵做菜，配合默契。
十一點的時候，店裏已經坐滿了。唐悠悠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悠悠！這邊要加茶水！”“悠悠！買單！”“悠悠！……”
她跑來跑去，像一隻忙碌的小蜜蜂。
趙山河從廚房的視窗看到她的身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中午高峰期過後，客人們陸續離開。唐悠悠累得癱在椅子上，但笑得特別開心。
“山河！今天生意好好！”她興奮地說，“中午賣了差不多兩千塊！”
趙山河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碗麪：“餓了吧？吃點東西。”
唐悠悠接過碗，是一碗簡單的陽春麵，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
“山河……”她眼眶紅了，“你特意給我做的？”
“嗯，辛苦了。”
“不辛苦！”她低頭吃麪，眼淚掉進碗裏，“山河，我好開心……”
趙山河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吃麪。
“山河，你今天累不累？”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還好。”
“騙人，你在廚房站了一上午，肯定累。”她認真地說，“下午休息一會兒，別太拚。”
趙山河笑了：“好。”
下午客人少了一些，唐悠悠幫著收拾桌子、洗碗，幹得不亦樂乎。
傍晚的時候，又來了一波客人。這次是附近的居民，帶著孩子來吃飯。
唐悠悠特別喜歡小孩，蹲下來跟小朋友聊天：“小朋友，想吃什麼？姐姐給你推薦！”
“我要吃肉肉！”小男孩奶聲奶氣地說。
“那就點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
小男孩的媽媽笑了：“你女朋友真會做生意。”
趙山河看了唐悠悠一眼，她正蹲在地上跟小朋友聊天，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
“嗯。”他說，“她確實很會。”
晚上九點，送走最後一波客人。趙山河算了一下今天的營業額——四千三百塊。
“山河！好多！”唐悠悠興奮地說，“照這樣下去，一個月能賺好多錢！”
趙山河笑了：“這才第一天，以後不一定。”
“肯定會的！”她認真地說，“你做的菜這麼好吃，以後生意一定會越來越好！”
趙山河看著她，心裏一暖。
“悠悠，”他說，“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唐悠悠歪著頭。
“謝謝你今天來幫忙。沒有你，我肯定忙不過來。”
唐悠悠笑了：“我們不是一家人嗎？說什麼謝不謝的。”
一家人。
這三個字，讓趙山河心裏微微一動。
“走吧，送你回家。”他說。
“嗯！”唐悠悠挽住他的手臂，“山河，我今天好開心。你的餐廳開業了，生意還這麼好。”
趙山河鎖好店門，兩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唐悠悠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
“山河，你說以後這家店會不會成為江城最有名的餐廳？”
“可能吧。”
“那到時候會不會有很多人排隊？”
“可能。”
“那我到時候是不是要提前預約才能吃到？”
趙山河笑了：“你不用，你有終身免費卡。”
“對哦！”唐悠悠得意地說，“我是命名人！我有終身免費卡！”
趙山河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到了樓下，唐悠悠沒有立刻下車。
“山河，”她看著他，“你知道嗎，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之一。”
“之一？”
“嗯。還有你生日那天，還有我們一起看日出那天，還有……”她數了很多個“那天”，最後笑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
趙山河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是。”他說。
唐悠悠笑了，湊過來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山河。明天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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