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婷婷是被陽光晃醒的。
不是那種溫柔的、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的光,而是明晃晃的、大片大片湧進來的光——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發現窗簾被完全拉開了,窗外藍天白雲,陽光正好。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涼的。說明他起得很早。
白婷婷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耳邊傳來隱約的聲音——不是廚房那邊,而是陽台方向,有低低的說話聲,像是在打電話。
她側耳聽了聽,聽不清說什麼,隻偶爾飄進來幾個詞:“嗯”、“知道”、“下午”。
她彎了彎嘴角,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板上,已經習慣了這種起床後的微微酸軟。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是一套新睡衣,今天是一件淡粉色的弔帶裙,細細的帶子在鎖骨兩側打了兩個小小的蝴蝶結。
他翻她衣櫃已經翻出審美了。
她走出臥室,往陽台看去。
趙山河站在陽台上,背對著她,正在講電話。他今天穿著件淺灰色的T恤,黑色休閑褲,頭髮還有點濕,像是剛洗過澡。陽光從外麵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他似乎在談工作的事,語氣沉穩,偶爾點頭,偶爾簡短地回應幾句。
白婷婷靠在陽台門框上,沒出聲,就那樣看著他。
她發現她越來越喜歡這樣看他了——看他專註的樣子,看他說話的側臉,看他偶爾抬手揉一揉後頸的習慣性動作。這些細小的、日常的瞬間,比任何浪漫的場景都更讓她心動。
他忽然像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
四目相對。
他看見她靠在門框上,穿著那件淡粉色弔帶裙,頭髮亂糟糟的,臉頰還有枕頭的壓痕,眼睛卻亮亮的,彎著看他。
他嘴角微微勾起,對著電話說了句“先這樣,下午再說”,然後結束通話。
“醒了?”他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嗯。”她仰頭看他,“幾點了?”
“九點。”他抬手,拇指輕輕蹭了蹭她臉頰上的壓痕,“睡得好嗎?”
“好。”她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你怎麼起這麼早?還洗了澡?”
“嗯,早上跑了個步。”他說,“看你睡得很香,沒叫你。”
早上跑了個步。
她看著他,心裏湧上一股暖流。
“趙先生,”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很自律啊。”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不然怎麼背得動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前幾天在公園,他揹著她走了很久。
他還記得。
早餐已經擺在桌上了。
今天的是西式——煎蛋、培根、烤麵包、牛奶,還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簡單,但擺盤很講究,看著就很有食慾。
“你幾點起的?”她坐下,拿起叉子。
“七點。”他在她對麵坐下,“跑完步回來做的。”
七點。
跑步,洗澡,做早餐。
她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趙山河。”
“嗯?”
“你每天睡幾個小時?”
他想了一下:“六七個吧。”
“那不夠啊。”她皺眉,“你白天不困嗎?”
他看著她,眼底有笑意。
“不困。”他說,“習慣了。”
她看著他,沒說話。
但她記住了。
以後要讓他早點睡。
吃完早餐,兩人一起收拾。白婷婷洗碗,趙山河擦乾。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洗碗池的水麵上,折射出細細碎碎的光。
“今天去哪兒?”白婷婷問。
趙山河想了想:“你想去哪兒?”
白婷婷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去郊外?”
“郊外?”
“嗯!”她點頭,“天氣這麼好,去郊外走走,看看風景,呼吸新鮮空氣。”
趙山河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郊外有個水庫,開車過去大概一個小時。水庫邊上有個小山坡,坡上長滿了野花,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水庫和遠處的山。
兩人收拾了一下,帶上水和零食,就出發了。
週末的路上車不少,但出了城就好多了。車窗開著,風吹進來,帶著田野的氣息。白婷婷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心情好得想唱歌。
她確實唱了。
哼的是這幾天他一直在哼的那首調子,她聽了好幾天,終於聽出來是什麼歌了——一首老歌,《對麵的女孩看過來》。
她哼著哼著,自己先笑了。
趙山河偏頭看她一眼。
“笑什麼?”
“笑你。”她說,眼睛彎彎的,“你每天早上哼這個。”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聽嗎?”
“嗯。”她點頭,“好聽。”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彎了彎嘴角,沒抽回去。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水庫。
停好車,兩人沿著小路往山坡上走。坡不陡,但走起來也有點累。白婷婷走了一會兒,開始喘氣。
“累了?”他問。
“嗯……有一點。”她老實承認。
他看著她,沒說話。
然後他繞到她前麵,蹲下。
“上來。”
白婷婷看著那個寬厚的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上來。”他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她笑著趴上去,摟住他的脖子。
他穩穩地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她把臉貼在他肩上,悶聲說。
“那就慣壞。”他說。
她在他肩上彎了彎嘴角。
山坡不高,很快就到頂了。
頂上是一片草地,開滿了野花——黃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星星點點地鋪了一地。草地盡頭就是水庫,水麵在陽光下閃著粼粼的光,遠處是連綿的山,層層疊疊的,像一幅水墨畫。
“哇——”白婷婷從他背上下來,站在草地邊上,看著眼前的景色,忍不住驚嘆,“好美。”
趙山河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遠處的山水。
“好看嗎?”他問。
“嗯!”她用力點頭,回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太美了。”
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色確實很美。
但最美的,是她看風景時的樣子。
兩人在草地上找了塊平坦的地方坐下。
白婷婷從包裡拿出帶來的零食和水,鋪開一塊野餐墊,一樣一樣擺好。趙山河坐在旁邊,看著她忙活,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你看什麼?”她回頭看他。
“看你。”
她臉紅了紅,把一包薯片扔給他。
“吃你的。”
他笑著接住,拆開包裝。
兩人坐在草地上,吃著零食,看著風景。偶爾有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還有遠處水麵上的清涼。
“趙山河。”
“嗯?”
“你以前來過這種地方嗎?”
趙山河想了想。
以前。
以前的他,週末在開會,在應酬,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偶爾出來,也是去什麼高檔場所,和一群人談事情。
像這樣,和一個女孩,坐在草地上,吃著零食,看著風景——
沒有過。
“沒有。”他說。
白婷婷看著他,眼睛裏有光閃了閃。
“那現在呢?”
他看著她。
她坐在草地上,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照得暖暖的。她的眼睛亮亮的,裏麵有他的倒影,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在說,看,我帶你來這麼美的地方。
他伸手,把她輕輕拉進懷裏。
“現在很好。”他說,聲音低低的。
她靠在他懷裏,彎了彎嘴角。
兩人就那麼坐著,看著遠處的山水,吹著風,什麼話也沒說。
陽光慢慢移動,從頭頂移到西邊。水麵上的光也變了,從銀色變成金色,粼粼地閃著。
白婷婷靠在他懷裏,忽然開口。
“趙山河。”
“嗯?”
“你說,如果我們以後老了,會是什麼樣子?”
他低頭看她。
她沒抬頭,隻是靠在他懷裏,看著遠處的山。
他想了想。
“老了。”他說,“應該也這樣吧。”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這樣?”
“嗯。”他說,聲音低低的,“找個地方坐著,看風景,吃零食。”
她在他懷裏笑出聲。
“那要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
“好。”
“還要有個院子,種點花,種點菜。”
“好。”
“還要養隻狗。”
“好。”
她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都答應了?”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有笑意。
“嗯,都答應。”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隨即加深了這個吻。
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清涼的氣息。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夕陽開始西斜,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橘紅色。
兩人在草地上,一直待到太陽落山。
回到城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城市的燈火亮起來,從車窗看出去,一片璀璨。白婷婷靠在副駕駛座上,有些累了,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他問。
“嗯……”她揉了揉眼睛,“有一點。”
“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她點點頭,努力睜大眼睛。
但沒堅持住。
等紅燈的時候,趙山河偏頭看她——她已經睡著了,頭歪向車窗那邊,睫毛垂下來,呼吸均勻。
他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紅燈變綠燈,後麵的車按了喇叭。
他纔回過神,發動車子。
回到家,他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那邊,輕輕把她抱起來。
她在他懷裏動了動,含混地嘟囔了一聲什麼,又睡著了。
他抱著她上樓,開門,走進臥室,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她沾到床,自動滾進被子裏,找到熟悉的位置,繼續睡。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晚安,婷婷。”
他起身,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他沒有開燈,隻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遠處那個摩天輪還在轉,彩燈一圈一圈地亮著。
他想起今天在山坡上,她說的話。
老了,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有個院子,種花種菜,養隻狗。
她說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經看見了那個畫麵。
他嘴角彎了彎。
那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他站了很久,纔去洗漱。
躺回她身邊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像感覺到他,自動往他懷裏縮了縮,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他把她攬進懷裏,閉上眼睛。
白婷婷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
那香氣很濃,像是燉了很久的肉,混著各種調料的香味,從廚房那邊飄過來,鑽進她的夢裏,把她從沉睡中拉出來。
她睜開眼。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窗簾已經拉開了,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大片金色。
她躺著沒動,聽著外麵的動靜。
廚房那邊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還有燉湯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響。偶爾有他走動的聲音,腳步聲輕輕的,像是在忙碌著什麼。
她彎了彎嘴角,掀開被子下床。
走出臥室,往廚房看去。
趙山河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正在忙著什麼。灶上開著兩個火眼,一個鍋裡燉著湯,一個鍋裡炒著什麼。料理台上擺滿了各種食材和調料,看起來很豐盛。
她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醒了?”他問,手上的動作沒停。
“嗯。”她應著,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做什麼呢?好香。”
“燉了排骨湯,炒個菜。”他說,“中午好好吃一頓。”
她在他背上蹭了蹭。
“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
她愣了一下,從他背上抬起頭。
“十一點?我睡了這麼久?”
他回頭看她,眼底有笑意。
“嗯,睡得像小豬一樣。”
她瞪他,但剛睡醒的眼睛毫無威懾力,反而有點可愛。
他笑了笑,低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去洗漱,馬上就好。”
她洗漱完回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
一大碗排骨湯,熱氣騰騰的,湯色奶白,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一盤清炒時蔬,翠綠鮮嫩。還有一盤他做的涼拌黃瓜,切得整整齊齊的,上麵撒著蒜末和辣椒。
“這麼豐盛?”她在桌邊坐下。
“嗯,昨天走累了,今天補補。”他在她對麵坐下,給她盛了一碗湯,“嘗嘗。”
她接過來,吹了吹,喝了一口。
湯很鮮,排骨燉得很爛,肉香和紅棗的甜味融在一起,暖洋洋地從嘴裏一直暖到胃裏。
“好喝。”她說。
他看著她,眼底有笑意。
“好喝就多喝點。”
她低頭喝湯,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
白婷婷洗碗,趙山河擦乾。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洗碗池的水麵上,折射出細細碎碎的光。
“下午做什麼?”白婷婷問。
趙山河想了想:“你想做什麼?”
白婷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去逛街?”
“逛街?”
“嗯!”她點頭,“換季了,我想買幾件衣服。你也一起,我給你挑幾件。”
趙山河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商場裏人不少,週末下午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白婷婷拉著趙山河,一家店一家店地逛。女裝區,她試了一件又一件,每次從試衣間出來,都問他:“好看嗎?”
他都點頭:“好看。”
她不信,說:“你都說好看。”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是真的好看。”
她臉紅了紅,繼續試。
最後買了兩條裙子,一件針織衫,一雙鞋。她自己的。
“該你了。”她拉著他往男裝區走。
男裝區人少一些,店麵也寬敞。白婷婷在一家店裏挑挑揀揀,拿起一件襯衫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件T恤比了比。
“這件好看。”她拿起一件深藍色的襯衫,“你去試試。”
趙山河看著那件襯衫,表情有點微妙。
“我有衣服。”
“我知道你有。”她說,把他推進試衣間,“但這是我挑的,不一樣。”
他看著她,沒再說什麼,拿著襯衫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
白婷婷眼睛亮了。
深藍色很襯他,把他整個人都顯得更沉穩,更有氣質。襯衫剪裁很好,肩線合適,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好看。”她走過去,圍著他轉了一圈,“真好看。”
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件襯衫確實不錯。
“買了。”她說。
他笑了笑,沒反對。
她又挑了幾件——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一件白色的T恤,一條休閑褲。每件都讓他試,每件都說好看。
最後結賬的時候,他看著那一堆衣服,又看看她。
“這麼多?”
“嗯。”她理所當然地點頭,“換季了,多買幾件。”
他看著她,眼底有笑意。
“好。”
從商場出來,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亮起來,遠遠近近的,一片璀璨。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慢慢往停車場走。
“餓不餓?”他問。
“餓了。”她揉了揉肚子,“中午的湯消化完了。”
“想吃什麼?”
她想了想:“回家吃?”
“好。”
回到家,兩人把東西放下,一起做飯。
冰箱裏還有昨天買的菜,她翻出來看了看,決定做幾道簡單的——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
他在旁邊打下手,切肉,打蛋,洗菜。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不需要說話,就知道對方需要什麼。
飯做好,已經快八點了。
兩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那幾道簡單的家常菜,忽然都笑了。
“累不累?”他問。
“還好。”她夾了一筷子菜,“就是腿有點酸。”
“吃完飯給你按按。”
她看了他一眼,臉微微紅了紅。
“哦。”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裡。
電視開著,放著什麼綜藝節目,兩人都沒認真看。她靠在他懷裏,他攬著她,茶幾上擺著剛才買回來的零食。
“趙山河。”
“嗯?”
“我今天很開心。”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
她在他懷裏彎了彎嘴角。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從落地窗看進去,一片流光溢彩。遠處那個摩天輪又開始轉了,彩燈一圈一圈地亮著。
她看著那個摩天輪,忽然想起什麼。
“趙山河。”
“嗯?”
“那個摩天輪,我們什麼時候去坐?”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你想什麼時候去?”
她想了想:“等天氣再涼一點吧。秋天的晚上,坐摩天輪,看夜景,應該很浪漫。”
他低頭看著她。
她靠在他懷裏,眼睛亮亮的,看著遠處的摩天輪,嘴角帶著笑意。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好。”
她在他懷裏,彎了彎嘴角。
夜深了。
遠處的摩天輪停了,城市的燈火也一盞一盞地熄滅。隻剩下那些徹夜不眠的霓虹,遠遠地亮著。
白婷婷打了個哈欠。
“困了?”他問。
“嗯……”她揉了揉眼睛,“困了。”
他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
她自動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她鑽進被子裏,找到熟悉的位置。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晚安,婷婷。”
她含混地應了一聲,手卻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嘴角彎了彎。
“怎麼了?”
她沒睜眼,隻是握著他的手指,不肯鬆開。
他在床邊躺下,把她攬進懷裏。
她自動往他懷裏縮了縮,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睡吧。”
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城市的光,在天花板上落下一道朦朧的灰白。
遠處隱約傳來夜車駛過的聲音,很輕,很遠。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一下一下拂在他胸口。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她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裏更深處埋了埋。
他彎了彎嘴角,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白婷婷醒了一瞬。
不知道幾點,隻知道夜很深。窗簾縫隙那線光還在,隻是更暗了些。
她在他懷裏,被緊緊抱著。
她輕輕抬頭,藉著那線微弱的光,看他。
他睡著了,眉頭舒展著,呼吸均勻。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抬頭,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他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動了動,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她彎了彎嘴角,把臉埋進他胸口。
繼續睡。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醒來。
這次是被渴醒的。
她輕輕動了動,想從他懷裏出來去喝水。
他也動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醒的沙啞。
“渴了,去喝水。”
他鬆開她。
她下床,去客廳倒了杯水,喝完,又回到床上。
剛躺下,他就把她攬進懷裏。
“涼。”他說,聲音含混。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剛從外麵回來,身上確實有點涼。他把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著。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趙山河。”
“嗯?”
“你對我真好。”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又平穩下來,睡著了。
她在他懷裏,彎了彎嘴角。
窗外,城市的燈火已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零星幾盞。
遠處那個摩天輪,靜靜地立在那裏,等著明天的夜晚再次亮起。
她想,真好。
這樣的夜晚。
這樣的他。
這樣的日子。
以後還會有很多。
很多很多。
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湧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寬寬的金色光帶。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但廚房那邊傳來聲音。
鍋碗輕碰,水流,還有哼歌的聲音。
還是那個調子。
她彎了彎嘴角,掀開被子下床。
走到臥室門口,靠在門框上往廚房看。
趙山河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正在煎什麼東西。他今天穿著昨天她買的那件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間繫著那條格子圍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背影,心裏湧上一股又暖又滿的情緒。
他像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
四目相對。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她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靠在門框上,眼睛彎彎的。
他站在灶台前,繫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陽光照在他身上。
兩人就那麼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
他也笑了。
“早。”她說,聲音軟軟的。
“早。”他說,聲音低低的。
她走過去,從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他身體微微一頓,隨即放鬆下來,繼續翻動著鍋裡的東西。
“今天做什麼?”她問,聲音悶悶地從他背上傳來。
“煎蛋,培根,烤麵包。”他說,“還有牛奶。”
她在他背上蹭了蹭。
“好香。”
他笑了笑,沒說話。
鍋裡的煎蛋滋滋響著,飄出誘人的香味。培根在另一個鍋裡煎得焦黃,滋滋作響。烤麵包機“叮”的一聲,彈出兩片金黃的麵包。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她在他背上,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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