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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超市回來的那天晚上，白婷婷以為一天的約會就那樣結束了。
吃飯，洗碗，在陽台看夜景，被他從身後抱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城市的風微涼，他的胸膛很暖，遠處的摩天輪慢慢轉著。她想，這一天很圓滿了。
可那天晚上，她沒有回自己的公寓。
是怎麼留下的，她已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他低頭看她時眼睛裏的光，記得他問“太晚了，要不別走了”時語氣裡的試探——和那一點點藏不住的期待。
她記得自己當時沒立刻回答，隻是仰頭看著他。他的睫毛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長，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看見他的喉結動了動，像是在等她一個判決。
她點了頭。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乾脆。然後他笑了——那種從眼睛裏漫出來的笑，嘴角壓都壓不住。
“真的？”他問，聲音都變輕了。
“假的。”她故意說，轉身就往門口走。
她剛邁出一步，就被他從身後抱住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悶悶地笑：“晚了。聽見你點頭了。”
她沒掙紮，由著他抱著。夜風吹過來，她聞到他和風混在一起的氣息。
然後是現在。
淩晨三點。
白婷婷醒了一瞬。
窗簾沒拉嚴，城市稀薄的燈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落下一道朦朧的灰白。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
然後她感覺到了身後的溫度。
他還在。
即使在睡夢中，那條手臂依然環在她腰間，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圈著她。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一下一下拂過她的後頸，帶著溫熱的氣息。
她沒動。
隻是安靜地躺著，聽著他的呼吸，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夜車聲，聽著這間臥室裡屬於深夜的所有細碎聲響。
然後她想起幾個小時前的事。
那些畫麵毫無預兆地湧上來......................
玄關處，門剛關上，他就把她抵在門上吻住。那個吻和白天的不一樣，急切，滾燙，帶著壓抑了一整天的渴望。她的背抵著冰涼的木門，身前是他灼熱的胸膛，冷與熱在那一瞬間同時侵襲。
她記得自己當時被吻得有點懵，下意識推了他一下。他立刻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問：“怎麼了？”
“你...............”她聲音發飄，“這麼著急幹什麼……”
他看著她，眼睛裏的情緒翻湧著，最後都化成一個無奈的笑：“憋一天了。”
她愣住。
“從在超市就開始了。”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你拿那盒草莓的時候，踮著腳，衣服往上縮了一點，露出一截腰。我就——”
他沒說完，又吻了下來。
這一次溫柔了一點，但還是燙。
她記得自己手裏還拎著超市的袋子，記得袋子滑落在地的聲音，記得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臉，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籠進懷裏。
“白婷婷。”他在接吻的間隙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她應了一聲，又被他吻住。
然後是客廳。
沙發。
那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小小的角落。他把她放倒在沙發上，俯身看著她，眼睛裏有她從未見過的光——很亮，很深，像藏著整個夜。
“怕嗎？”他問。
她搖頭。
他低下頭，吻住她。
後來的事她記不太清了，隻記得他的吻從唇邊蔓延到耳垂，到頸側，到鎖骨。記得他的手指解開她衣釦時，指腹偶爾擦過麵板，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記得他在她耳邊低低地說著什麼，聲音啞得快要聽不清。
記得她自己的聲音——那些不受控製的、細碎的、讓她事後想起來就臉紅的聲響。
記得他在某一刻停下來，看著她，又問了一遍：“真的可以嗎？”
她沒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手，攬住他的後頸，把他拉近。
他撐在她上方，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都有點不自在了，伸手想擋他的眼睛。
“別看了……”她小聲說。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好看。”他說，“想多看看。”
她的臉燙得像燒起來。
那盞落地燈是什麼時候滅的，她不記得了。
隻記得後來的黑暗裏，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落在她眉心那個輕得幾乎沒有的吻。
還有最後，她累得睜不開眼時，他把她擁進懷裏，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她沒聽清。
但她想，應該是很好的話。
此刻，淩晨三點。
她躺在他懷裏，聽著他均勻的呼吸，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從腦海裡閃過。
她的臉在黑暗裏慢慢燙起來。
她想翻個身，又怕吵醒他。就那麼僵著，一動不敢動。
身後的人忽然動了。
那條手臂收緊了些，將她往後帶了帶。他的下巴蹭過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悶悶地從胸腔震出來：“醒了？”
“……嗯。”她應得很輕。
“睡不著？”
“沒有，就是……醒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靠近，溫熱的唇落在她後頸。
很輕。
像試探，也像安撫。
她微微一顫。
他的吻沒有停，順著後頸慢慢向上，落在耳垂，落在耳廓邊緣。一下一下，輕輕的，緩緩的，像在描摹什麼。
“在想什麼？”他含混地問。
“沒、沒什麼……”她的聲音有點飄。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貼著耳廓傳進來，帶著胸腔的震動，癢癢的。
“騙人。”他說。
他的手開始動了。
那隻環在她腰間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腰側的麵板，隔著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略。
白婷婷的呼吸亂了。
她想按住他的手，手剛動，就被他另一隻手握住。十指相扣，壓在枕邊。
“趙山河……”她叫他，聲音軟得不像話。
“嗯？”
“你……”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的吻已經從耳廓移到了頸側。那裏有她的脈搏，正跳得很快。他感覺到了，用唇輕輕貼著，像是在感受那一下一下的跳動。
“心跳好快。”他說，聲音低低的。
白婷婷羞得把臉埋進枕頭裏。
他低笑，卻沒放過她。
黑暗裏，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的吻落下的每一個地方——都清晰得像被刻進麵板裡。
窗外有夜車駛過的聲音，遠遠的，模糊的。
窗簾縫隙那道光，不知什麼時候變亮了一點。
她的手被他握著，壓在枕邊。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比睡著時快了一些，沉穩有力地跳動著。
他的吻還在繼續。
從頸側到肩頭，從肩頭到後背。
隔著薄薄的睡衣，他的唇落下的地方，燙得像烙鐵。
“趙山河……”她又叫他。
“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叫他的名字。
他懂了。
他停下吻，把她翻轉過來，麵對著自己。
黑暗裏，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和隱約閃爍的眼睛。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吻住她的眉心。
“知道了。”他說。
聲音低低的，像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然後，一切重新開始。
窗簾縫隙那道光，慢慢變亮了一點。
又亮了一點。
夜還在繼續。
後來，白婷婷又醒了。
這一次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縫隙那道光已經變成一小片，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然後偏頭——身邊是空的。
心跳空了一拍。
然後她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
淅淅瀝瀝的，隔著一扇門，模糊而遙遠。
她躺著沒動，聽著那水聲，腦海裡忽然冒出一些畫麵——
黑暗裏他靠近時的呼吸，他落在她耳邊的低語，他手指的溫度，還有……
她趕緊打住，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有他的氣息。清冽的，混著一點沐浴露的味道，很好聞。
她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她聽到浴室門開了。
水聲停了。
......................
腳步聲從浴室出來，在臥室門口停住。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動，繼續裝睡。
腳步聲走近。
床微微陷下去一塊。他的氣息靠近，溫熱的唇落在她額角。
“醒了？”他問，聲音帶著剛沐浴完的清潤。
她沒動。
他低笑一聲：“睫毛在抖。”
白婷婷裝不下去了，睜開眼。
他就坐在床邊，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水珠沿著發梢滴落。浴袍鬆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麵板上還有沒擦乾的水痕。
他看著她，眉梢微挑。
“早。”
“……早。”她聲音啞啞的。
他伸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嗓子啞了。”
白婷婷臉瞬間紅了。
她瞪他——但剛睡醒的眼神毫無威懾力，濕漉漉的，反而像撒嬌。
趙山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我去做早餐。”他說，“你再睡會兒。”
他起身要走，卻被她拉住了浴袍的袖子。
他回頭。
白婷婷看著他，目光軟軟的，有點猶豫，又有點期待。
“你……”她頓了頓，“昨晚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哪句？”
“最後。我快睡著的時候，你說了什麼。”
趙山河看著她。
看了幾秒。
然後他坐回床邊，俯身靠近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說，”他的聲音低低的，像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白婷婷，以後每個早晨，我都想這樣。”
她愣住了。
他退後一點，看著她的眼睛，又補了一句：
“每個。”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白婷婷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軟，像窗外那縷緩緩移動的光。
“好。”她說。
他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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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綿長的、溫柔的、帶著清晨氣息的吻。
吻完，他卻沒有立刻退開，而是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悶悶地說：“完了。”
“怎麼了？”她問。
“不想去做早餐了。”
她笑起來，伸手推他的腦袋：“去。”
“再抱一會兒。”
“趙山河，你剛才說讓我再睡會兒的。”
“我改主意了。”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裏傳出來，甕聲甕氣的，“你不在旁邊，睡不著。”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他的背。
“那……”她小聲說，“快去做早餐，做完回來。”
他抬頭看她，眼睛亮亮的。
“回來之後呢？”
她別開臉，耳根紅透了。
“回來之後再說。”
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漫到眼角，漫到整張臉上。
“好。”他說，低頭又親了她一下，“等我。”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她還躺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臉頰還紅著，正看著他。
“白婷婷。”他叫她。
“嗯？”
“昨晚那句話，還有前半句。”
“什麼？”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目光柔得像要化開。
“白婷婷，”他說，“我愛你。以後每個早晨，我都想這樣。”
她愣住。
然後她把臉埋進枕頭裏，隻露出發紅的耳尖。
“知道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快去做早餐！”
他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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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聲早就停了。
窗外有鳥在叫。
樓下有遛狗的人經過。
這個早晨，和昨天一樣普通。
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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