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嫂蘇妙嬋，潑辣性格惹人愛------------------------------------------，陽光斜照進康家大院的天井，灑在八仙桌上那壺剛泡好的普洱上。茶煙嫋嫋升起，混著米粥的香氣，在空氣裡緩緩遊走。康嬸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勺子，輕輕攪動鍋裡的白粥。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又往粥裡撒了半撮蔥花，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清晨的寧靜。，正看見蘇妙嬋端著一杯涼茶站在廚房門口。她穿著淡紫色睡裙，頭髮隨意紮起，腳踩一雙塑料拖鞋，一手扶著門框，目光落在灶台上那碗紅油豆瓣醬拌粥上，眉頭微蹙。“媽，”她開口，聲音清亮，“你今早怎麼吃辣？醫生講過多少次，血壓高要忌口。”：“昨晚吃了水煮牛肉，今早突然想換口味。一點點辣，提神。”，隻盯著那碗粥看了幾秒，最終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她冇說話，但把整碗都喝完了。，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她冇多問，默默坐下，低頭吃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摸了摸褲袋，那張百元鈔還在，平整如初。，翻開日記本，寫下新的一行字：“2000年4月16日，大嫂來了。她說四川話，愛吃辣，心思重。二嫂說話直，做事精，容不下亂規矩。她們都不是壞人，隻是習慣不同。”。：“我化解了一場小摩擦，係統給了我口才經驗值。我不知道它能做什麼，但我知道，家裡每多一個人，就需要多一份理解。”，巷子裡傳來單車鈴聲，還有誰家孩子在樓下喊奶奶。，站起來，走到窗前。。隔壁涼茶鋪卷閘拉開一半，老闆正在擺桌椅。對麪人家晾出了新洗的衣服，一條紅裙子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他看見康嬸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
天上冇有雲，隻有淡淡的藍。
父子倆隔著窗戶，誰也冇說話。
良久，康嬸轉身，對他點點頭。
康祈輝也點頭。
康嬸回房，順手關燈。
屋裡隻剩他一人。
他站在窗前，手扶窗框，風吹進來，吹乾了他額角的汗。
今天，四哥要回來了。
他還冇見過他。
他隻知道，那人搞音樂，飛去北京，不肯聽話。
但他也是康家的兒子。
是他的哥哥。
他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鑰匙、身份證、百元鈔。
三個東西。
三種重量。
他輕輕說了句：“阿祖，我等你。”
中午十一點半，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天井裡的水泥地被曬得發燙。蘇妙嬋早早換了身衣服，一件藕荷色短袖襯衫配深灰長褲，腳上是一雙黑色平底鞋。她坐在廳堂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扇子，一邊扇風一邊翻看一本《家庭主婦週刊》。
“這期講的是廚房收納五法，”她自言自語，“第一條就錯了，抽屜分格不能橫著切，應該豎著來，不然鍋鏟放不下。”
康祈輝從廚房端出一盤炒通菜，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二嫂，您這是要把咱們家改造成樣板間？”
蘇妙嬋抬眼看他：“不是改造，是整頓。一個家要是連基本秩序都冇有，還談什麼和睦？”
“可家不就是有點亂纔像家嘛。”他把菜放在桌上，“大哥昨天把濕毛巾搭在椅背上，您說他兩句也就算了，他還記得掛回去，說明有改進。”
“改進？”她合上雜誌，“那是臨時應付！真正講究的人，用完立刻歸位，根本不會等到彆人提醒。”
話音剛落，康祈光揹著個帆布包走進來，臉上帶著汗，一進門就把包扔在椅子上，順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往椅背一搭。
“哎呀熱死啦！”他抹了把臉，“騎車回來一路頂著太陽。”
蘇妙嬋騰地站起身：“阿光！你又來！毛巾不能掛椅背，會滴水浸壞木頭，而且不衛生！上次我說過多少次了，掛鉤就在旁邊，伸手就到！”
康祈光一愣：“哎喲，就掛一下，我又不是不拿下來。”
“一次也是錯！”她語氣立馬拔高，“你看看你，包亂扔，毛巾亂掛，飯後從來不擦桌子——你是想讓我們全家都變成邋遢鬼嗎？”
“我冇那麼邋遢啊……”他撓頭，“我隻是隨手放一下。”
“隨手就不行！”她站起來，指著掛鉤，“你看不見那排鉤子？每個位置都標了名字，你的在第二個！你不按規矩來，彆人怎麼跟進？這個家還能有章法嗎？”
康祈光也來了脾氣：“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管著放毛巾？我又冇礙著誰！”
“你影響的是整體環境！”她聲音更響，“你一個人不守規矩，彆人就會跟著學，那以後廚房是不是也能堆垃圾？廁所是不是也能不沖水？你這是帶頭破壞家風！”
“我哪有那麼嚴重！”他也提高了嗓門，“不就一條毛巾嗎？你至於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大聲。康嬸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卻冇敢出來勸，隻悄悄對康祈輝使了個眼色。
康祈輝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走到飯桌中央，一本正經地說：“現在插播緊急通知：昌盛街康家大院發生‘毛巾危機’，涉事人員康祈光同誌因將個人物品違規放置於公共區域，引發家庭秩序爭議。請雙方立即停止敵對行為，避免影響鄰裡和諧。”
蘇妙嬋一愣，隨即撲哧笑出聲：“你這是電視台播報啊？”
康祈光也繃不住了，咧嘴一笑：“你再講下去，是不是還要播廣告？”
“當然，”康祈輝麵不改色，“接下來是今日公益宣傳時間：《家居文明從我做起》，由本院居民蘇妙嬋女士主講，主題為‘毛巾的正確歸宿’。”
全桌鬨笑起來。
蘇妙嬋搖搖頭，嘴角卻翹了起來：“你這張嘴啊，不去講脫口秀真是浪費。”
康祈輝趁機拿起毛巾，走到牆邊掛鉤處，鄭重其事地掛上去：“根據《康家家居管理條例》第二條第三款，所有使用過的毛巾必須在十五分鐘內歸位，違者罰掃廚房三天。”
康祈光笑著擺手：“得得得，我認罰還不行？下次一定掛好。”
“這還差不多。”康祈輝轉頭看向蘇妙嬋，“二嫂，您看，大哥態度誠懇，主動改正錯誤，要不要酌情減輕處罰？”
蘇妙嬋哼了一聲，卻還是夾了塊排骨放進康祈光碗裡：“吃你的飯啦，囉嗦完我都餓了。”
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康嬸端著湯走出來，笑著搖頭：“你們幾個，一天不鬨點動靜就不舒服。”
“媽，”蘇妙嬋接過湯碗，“我不是鬨，我是講道理。一個家要有規矩，不然遲早亂套。”
“道理是道理，”康嬸坐下，“可人也不是機器，總有疏忽的時候。阿光他心好，乾活勤快，偶爾忘個細節，你提一下就行，彆老揪著不放。”
“我不是揪著不放，”蘇妙嬋放下湯匙，“我是怕開了先例，以後誰都隨便。今天掛毛巾，明天堆鞋，後天連馬桶都不衝，那還成什麼樣子？”
“可家也不是軍營。”康祈輝笑著說，“要是每天打卡簽到、列隊報數，那住著多累。”
“我不是要列隊報數，”她瞪他一眼，“我是要整潔有序。”
“那不如這樣，”康祈輝放下筷子，“我們立個‘家居文明公約’，我來起草，貼廚房門口。比如：毛巾十分鐘內歸位，鞋子進門即收，飯後桌麵五分鐘內清理完畢。做得好有獎勵，做得差……罰掃地一週？”
“獎勵？”蘇妙嬋挑眉，“獎什麼？”
“獎特權啊，”他眨眨眼，“比如優先使用灶台、優先選電視節目、優先決定週末加菜內容。”
蘇妙嬋笑了：“你還真敢想。”
“這不是一家人嘛，”他語氣自然，“各有各的習慣，合在一起才叫過日子。”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些：“你倒是會說話。”
“我不光會說，還會做。”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空碗收到廚房，“剛纔那盤通菜，我特意少放了鹽，知道您講究養生。”
蘇妙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味道不錯，清爽。”
“那以後我多注意。”他擦了擦手，“其實大哥也不是不講理，他就是動作快，記性差，您提醒他一次，他下次就會改。”
“他要是真改，我也不會說。”她歎了口氣，“可每次都一樣，說了又犯，犯了又說，煩都煩死了。”
“那是因為冇人給他記分。”康祈輝笑道，“要不我們做個‘家庭積分榜’？誰表現好加分，月底總分最高的人，可以提一個合理要求。”
“你這孩子，”她搖頭，“儘想些花裡胡哨的。”
“花裡胡哨有用就行。”他聳肩，“反正比吵架強。”
蘇妙嬋冇再說話，低頭吃飯，嘴角卻微微揚著。
下午三點，太陽偏西，天井裡的溫度降了些。蘇妙嬋搬了張小凳坐在廊下，開始整理衣櫃。她把康伯和康嬸的夏衣拿出來，按顏色分類疊好，又把幾件舊襯衫送去縫補店改尺寸。
康祈輝路過時，看見她正拿著剪刀修剪一盆綠蘿的黃葉。
“這葉子枯了就得剪，留著反而害整株。”她一邊剪一邊說，“就像人，有毛病就得改，拖著隻會越積越多。”
“二嫂說得對。”他在旁邊坐下，“可有時候，人不像植物，毛病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那也要慢慢調。”她放下剪刀，“你大哥就是典型，表麵看著老實，其實固執得很。你說東，他心裡想西，嘴上不說，行動上偏不配合。”
“他可能不是故意的。”康祈輝說，“他是怕衝突，寧可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想吵。”
“可委屈多了，反而更容易爆。”她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你看今天這事，不就是因為平時攢著，一碰就炸？”
“所以纔要提前疏通。”他點頭，“像您這樣，發現問題就說，至少不會憋出病來。”
“我不是愛說，”她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榕樹，“我是怕這個家散了。咱們康家五個兒子，將來都要成家，要是現在冇個規矩，以後怎麼相處？”
“您想得遠。”他認真道。
“當媳婦的，誰不想家裡和和氣氣？”她輕聲說，“可和氣不是靠忍出來的，是靠理出來的。”
康祈輝冇接話，隻覺腦中“嗡”地一聲，一道清晰資訊浮現：
任務“提升家庭融洽度”釋出
目標：化解家庭成員矛盾，恢複和諧氛圍
限時：兩小時內完成
獎勵：現金200元
他不動聲色，低頭看了看手錶，正好是三點零七分。
晚飯六點半開席，飯菜擺上桌時，蘇妙嬋特意做了道清蒸魚，擺在康祈光麵前。
“今天吵歸吵，飯還是要好好吃。”她夾了塊魚肉給他，“你騎車回來不容易，補補力氣。”
康祈光一愣，隨即笑了：“謝謝二嫂。”
“彆謝我，”她淡淡道，“是你自己爭氣，冇讓我一直罵下去。”
他又笑了，低頭吃飯，臉上卻明顯輕鬆了許多。
康祈輝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腦中再次響起提示音：
任務“提升家庭融洽度”完成
獎勵：現金200元（已存入隨身錢包）
他伸手摸了摸褲袋，果然觸到兩張百元紙幣，嶄新挺括。
他冇說話，隻覺心裡踏實了幾分。
飯後，眾人圍坐在天井乘涼。風扇在頭頂緩緩轉動，送來陣陣涼風。蘇妙嬋端著涼茶坐在藤椅上，一邊扇風一邊聽康嬸講老家親戚的事。
“你表姨前陣子摔了一跤，腿傷了三個月纔好。”康嬸說，“她兒子不在身邊，全靠鄰居幫忙送飯。”
“那得多孤單。”蘇妙嬋歎氣，“老了要是冇人照應，真不行。”
“所以我常說，兄弟姐妹要互相幫襯。”康嬸看向康祈輝，“你們五個，以後更要團結。”
“媽說得對。”康祈輝點頭，“以後誰有難處，大家一起扛。”
蘇妙嬋看了他一眼：“你還小，不懂這些。”
“可我看得到。”他說，“今天大哥和您拌嘴，不是因為感情不好，而是因為都在乎這個家。您要整潔，他要方便，出發點都是為了過得好。”
她冇說話，但眼神緩和了許多。
夜色漸深，巷子裡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隔壁小孩在樓下跳皮筋，笑聲清脆。遠處傳來收音機播放的粵劇片段，咿咿呀呀地飄進院子。
康祈輝站在天井角落，抬頭看天。
天空冇有雲，星星稀疏，月亮半彎。
晚風拂麵，帶著一絲涼意。
他摸了摸褲袋裡的兩張百元鈔，又想起白天那場爭吵，想起蘇妙嬋喝下辣粥的樣子，想起大哥低頭吃飯時的神情。
這個家，吵吵鬨鬨，卻從未真正分開。
他低頭看了看手錶，七點五十八分。
四哥還冇回來。
他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也不知道他會帶來什麼。
但他知道，隻要這個家還在，他就得繼續當那個說和的人。
風吹動廊下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他轉身走向房間，腳步沉穩。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門開了。
他走進去，反手關燈。
屋裡漆黑一片。
他站在原地，聽見外麵蘇妙嬋對康嬸說：“媽，明早我想熬點薏米水，您喝著去濕。”
“好啊，”康嬸答，“你有心了。”
他冇再聽下去，走到床邊坐下。
床頭櫃上，鑰匙、身份證、三張百元鈔靜靜躺著。
他伸手撫過那疊錢，指尖傳來紙張的粗糙感。
窗外，一輛單車駛過巷口，鈴聲清脆。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對麵陽台，那條紅裙子還在風中輕輕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