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嫂登場，家庭紛爭初顯現------------------------------------------，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一點夜市收攤後的油煙味。他剛回房躺下冇多久，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鐵門被推開的吱呀聲。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見一個女人提著兩個大編織袋走進來，頭髮紮成馬尾，穿一件紅格子襯衫，褲腳還沾著灰。“香蘭！”康嬸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立刻堆起笑，“你可算到了！”，立馬放下行李，快步上前抱住她：“媽！我坐大巴轉火車，整整一天一夜啊，總算到了！”，一口濃重的四川口音，在安靜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 ：“辛苦啦，先坐下歇歇。”：“不累不累，我路上睡夠了。”說著便彎腰去拎袋子，“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豆瓣醬、花椒、臘肉，還有我媽親手曬的豆豉，都給你們嚐嚐鮮！”，動作麻利地把東西往灶台上放。鍋碗瓢盆叮噹響，塑料袋窸窣作響，整個廚房頓時熱鬨起來。，另一個身影從側屋走出來，是蘇妙嬋。她穿著淡紫色睡裙，手裡端著一杯涼茶，眉頭微蹙地看著灶台前忙活的香蘭。“哎喲，大嫂，你這是要把廚房當倉庫使咯？”蘇妙嬋開口，語速輕快但帶刺，“這油鹽醬醋都疊到水槽邊上了，待會洗菜都冇地方下手。”，咧嘴一笑：“二嫂，不好意思啊，我這就收拾。”“不是說你收拾不收拾的問題，”蘇妙嬋把杯子放在桌上，語氣平平，“是你這些重油重鹽的東西，放久了容易串味。我們廣州人講究清淡養生，媽又有高血壓，醫生都叮囑過少鹽少辣。”，隨即點頭：“哦哦，你說得對，入鄉隨俗嘛。”，動作卻慢了幾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彆為這點小事計較。香蘭千裡迢迢帶來的心意，哪能說不要就不要？”：“我冇說不要，隻是提醒一下。咱們住一起，總要互相體諒纔是。”
話音未落，她轉身走出廚房，留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
香蘭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一包辣椒粉，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
這一幕，康祈輝全看在眼裡。他原本隻是出來喝水，冇想到撞上這場無聲的交鋒。他不動聲色地走進廚房，笑著喊：“大嫂！”
香蘭抬頭，勉強笑了笑：“細佬回來啦？長這麼高，真俊。”
“您叫我祈輝就行。”他走近，接過她手裡的辣椒粉，“這可是正宗郫縣豆瓣吧？我在電視上看見過，說是川菜的靈魂。”
香蘭眼睛一亮：“你還知道這個？”
“當然，”他把調料輕輕放進櫃子裡，“上次二哥說要開檔口賣特色小吃，我就想，要是能搞個‘川粵風味融合’係列，肯定受歡迎。”
香蘭笑出聲：“你還真敢想。”
“怎麼不敢？”他眨眨眼，“等哪天我拉你和二嫂一起合夥乾，你掌勺，她管賬，我跑市場——保準三個月回本。”
香蘭樂得直拍大腿：“你這孩子，嘴巴真甜！”
兩人正說著，康嬸端著一碗薑湯進來：“香蘭，喝點熱的，祛祛濕氣。”
“謝謝媽。”香蘭接過碗，小口喝了起來。
康祈輝趁機提議：“今晚加道水煮牛肉怎麼樣？正好用上大嫂帶來的料，也讓大家嚐嚐地道川味。”
康嬸猶豫：“會不會太辣？”
“不會不會，”香蘭趕緊接話，“我可以做得溫和些，少放辣，多放香料提味，暖胃又不傷身。”
蘇妙嬋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倚著門框聽了一會兒，才悠悠開口：“嗬，今晚又要變火鍋店咯？”
康祈輝轉頭笑道：“二嫂，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不如我們就叫‘康傢俬房菜’，每週設個‘家鄉菜日’，誰當值誰做主，今天川菜，明天粵菜，後天還能輪到您露一手順德煎魚餅。”
蘇妙嬋挑眉：“你還挺會安排。”
“這不是一家人嘛，”他語氣自然，“各有各的味道，合在一起才叫團圓飯。”
蘇妙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冇再說話，轉身走了。
氣氛鬆了下來。
當晚七點半，飯桌重新擺好。除了四哥尚未歸來，全家齊聚。新增的一道水煮牛肉擺在正中，紅油浮麵，點綴著蔥花與花椒，香氣撲鼻。
康嬸夾了一塊牛肉試味，點點頭：“唔……香是很香，就是有點麻舌。”
香蘭緊張地問：“是不是太辣了？要不要換碟白粥？”
“不用不用，”康嬸連忙擺手，“挺好，就是得多喝水。”
蘇妙嬋也動了筷子，吃了一口，淡淡道：“味道足，就是油多了點。”
香蘭立刻應道：“下次我用吸油紙濾一下湯麪，或者做成小份試吃裝，讓大家先嚐後評。”
蘇妙嬋抬眼看了看她，終於點了下頭：“這樣也好。”
飯後，眾人圍坐在廳堂喝茶。風扇在頭頂緩緩轉動，送來陣陣涼風。
蘇妙嬋抿了一口茶，忽然笑道：“以後廚房怕是要分時段使用咯，免得辣椒熏壞靚湯。”
這話聽著像玩笑，實則有棱角。
香蘭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正要開口，康祈輝搶先接話：“那不如正式立個規矩——早上六點到八點歸二嫂，熬湯煲粥；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歸大嫂，爆炒燉煮隨便來；晚上六點後開放競標，誰搶到灶台誰做飯！”
眾人都笑了。
康嬸在廚房喊：“你們講乜鬼咁好笑？”
“講以後開飯館嘞！”康祈輝大聲答。
“有本事真開一間！”康嬸笑罵。
蘇妙嬋搖搖頭：“你這張嘴，不去做銷售真是浪費。”
香蘭也笑了，眼角皺紋舒展開來。
就在這時，康祈輝腦中“嗡”地一聲，一道清晰資訊浮現：
任務“調和家庭成員關係”完成
獎勵：口才經驗值 10
他冇有表現出異樣，隻是覺得思路比剛纔更順了些，彷彿腦子裡多了一層過濾網，能更快抓住彆人話裡的意思，也能更精準地組織迴應。
他低頭喝了口茶，熱氣氤氳中，看見香蘭悄悄鬆了口氣的模樣。
深夜十一點，康家大院漸漸安靜下來。電視機關了，燈一盞盞熄滅。康祈輝衝完涼，換了件短袖衫，走到天井乘涼。
天井角落，香蘭正蹲在地上，用抹布仔細擦拭幾個玻璃罈子。罈子裡裝著豆瓣醬，封口用塑料紙和橡皮筋紮得嚴實。
“還冇睡？”康祈輝走過去。
香蘭抬頭，笑了笑：“這些是我媽親手做的，我想多帶點過來。本來還想捎幾包自製泡菜，可二嫂說重油重鹽不健康，我就冇拿出來。”
她說得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藏不住的失落。
康祈輝蹲下身，幫她把罈子一個個擺正：“她們不是嫌棄你，是關心媽的身體。你也知道，老人家血壓高，醫生反覆叮囑要清淡飲食。”
香蘭點點頭：“我懂。其實我也在改，炒菜都在減鹽減油。隻是……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外人，說什麼都不對。”
“冇人當你外人。”康祈輝語氣認真，“你是大哥的老婆，是我們康家的媳婦。今天那一桌水煮牛肉，吃得最乾淨的就是大哥，他一邊吃一邊說‘還是老家味道’。”
香蘭鼻子一酸，低頭擦罈子：“他倒是冇抱怨，可我怕拖累他們。”
“怎麼會？”他看著她，“你帶來的不隻是菜，是一份心意。以後你想做什麼，直接做小份試吃裝，一人一小碗，先讓大家嘗，喜歡了自然會接受。”
香蘭抬眼看他：“你能這麼想，真好。”
“我還打算找些低鹽版川菜配方，”他笑著說，“等哪天係統給我發個‘廚藝精通’技能，我就親自下廚改良，讓你省點事。”
香蘭愣了下：“係統？”
“咳，”他掩飾地咳嗽兩聲，“我是說，等我攢夠經驗。”
兩人相視一笑。
“謝謝你，祈輝。”香蘭輕聲說，“剛來人生地不熟，還好有你在。”
“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他站起身，“彆自己憋著。”
香蘭點頭，繼續收拾罈子。康祈輝轉身回房，路過廚房時，瞥見水槽邊還留著半瓶辣椒油，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簽：“川魂”。
他冇多想，隻覺今晚的風比往常沉了些，壓著一絲辛辣的氣息，混在涼茶餘香裡，久久不散。
第二天清晨六點，陽光照進天井，灑在八仙桌上。康嬸早早起床熬粥，揭開鍋蓋時，白霧騰起，米香瀰漫。
她往粥裡撒了一小撮蔥花，又猶豫了一下，從櫥櫃深處拿出一個小罐子，舀了半勺紅油豆瓣醬拌進去。
味道微辣，卻格外開胃。
她嚐了一口，點點頭，盛了兩碗端出去。
一碗放在香蘭常坐的位置，另一碗，她輕輕推到蘇妙嬋麵前。
蘇妙嬋聞了聞，皺眉：“媽，你幾時開始吃辣了？”
康嬸笑笑：“昨晚吃了水煮牛肉，今早突然想換口味。你也試試，一點點辣，提神。”
蘇妙嬋盯著那碗粥看了幾秒，最終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她冇說話，但把整碗都喝完了。
香蘭起床後看見自己的粥，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她冇多問，默默坐下，低頭吃飯。
康祈輝站在房間門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摸了摸褲袋，那張百元鈔還在，平整如初。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寫下新的一行字：
“2000年4月16日，大嫂來了。她說四川話，愛吃辣，心思重。二嫂說話直，做事精，容不下亂規矩。她們都不是壞人，隻是習慣不同。”
筆尖頓了頓。
他又寫：
“我化解了一場小摩擦，係統給了我口才經驗值。我不知道它能做什麼，但我知道，家裡每多一個人，就需要多一份理解。”
窗外，巷子裡傳來單車鈴聲，還有誰家孩子在樓下喊奶奶。
他合上本子，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街道剛剛甦醒。隔壁涼茶鋪卷閘拉開一半，老闆正在擺桌椅。對麪人家晾出了新洗的衣服，一條紅裙子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他看見康嬸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
天上冇有雲，隻有淡淡的藍。
父子倆隔著窗戶，誰也冇說話。
良久，康嬸轉身，對他點點頭。
康祈輝也點頭。
康嬸回房，順手關燈。
屋裡隻剩他一人。
他站在窗前，手扶窗框，風吹進來，吹乾了他額角的汗。
今天，四哥要回來了。
他還冇見過他。
他隻知道，那人搞音樂，飛去北京，不肯聽話。
但他也是康家的兒子。
是他的哥哥。
他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鑰匙、身份證、百元鈔。
三個東西。
三種重量。
他輕輕說了句：“阿祖，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