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天下第一宗的窺視
這番話說得妥帖周全,滴水不漏。
反倒讓明止對葉冬晴刮目相看。
原以為她是要藉機報複白蘇蘇,冇想到竟如此張弛有度。
不過,提到白蘇蘇,他心中的焦急更甚,隻想立刻看到白蘇蘇的近況。
他伸手接過傳影珠,指尖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連聲說道:
“那便好,那便好,有你安排,我徹底放心了。這逆徒頑劣不堪,本就該受此責罰。”
嘴上字字句句都在貶損白蘇蘇。
可指尖攥著傳影珠的力道卻越來越大。
指節泛白,急切的動作早已將他心底的在意暴露無遺。
明止渾然不覺自己的失態,指尖凝起靈力點開傳影珠。
靈識探入的瞬間,寒潭的景象便清晰地鋪展在眼前。
刺骨的寒潭水汽撲麵而來。
潭水千年不化的寒氣凝結成細碎的冰碴,在空中簌簌飄落。
白蘇蘇被玄鐵鎖鏈五花大綁在青黑色的界碑之上。
她整個身軀,自脖頸以下,儘數沉在冰寒刺骨的潭水之中。
隻有頭顱露在水麵之上,維持著最後一絲呼吸。
千年寒氣順著肌膚毛孔瘋狂鑽入體內,侵蝕著她本就破碎的丹田。
劇痛如同萬千冰針在經脈中穿梭。
她半張臉頰都凝結了厚厚的白霜,唇色烏青。
依舊控製不住地痛苦嚎叫。
淒厲的聲音穿透潭水,聽得人頭皮發麻。
每一次嘶吼,臉上的冰霜便會震落些許。
可不過片刻,更厚的寒霜又會緩緩爬上她的臉頰、脖頸。
迴圈往複,折磨得她奄奄一息。
那非人的苦楚,光是聽著聲音便能想象到極致的煎熬。
明止攥著傳影珠的手猛地一僵。
整個人都愣在原地,隻剩下滔天的慌亂與心痛。
他明明暗中傳訊交代過心腹,即便要罰,也隻需讓白蘇蘇腳踝浸潭即可。
受罰片刻便要帶她離潭取暖,絕不能如此苛待。
可眼前的景象,卻與他的安排天差地彆。
他縱然冇有親自分出神識去看顧,可那些手下,分明知曉他對白蘇蘇的偏護。
怎敢如此大膽,將她整個人沉入寒潭,承受全部的寒氣侵蝕?
再這般下去,若白蘇蘇丹田儘碎、經脈凍結,徹底殞命在寒潭之中,如何是好?
明止隻覺得心口像是被無數冰錐狠狠刺穿,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若不是僅剩的一絲理智死死拽著他,他早已將手中的傳影珠狠狠捏碎,不顧一切地衝回寒潭。
可明止偏偏又不能發怒。
指節攥得泛白,骨縫裡都憋著翻湧的戾氣。
麵上卻要扯出一抹冷硬的嫌惡,做出一副孽徒該死、毫不在意的模樣。
心口的矛盾撕扯著五臟六腑,整個人幾乎要崩裂成碎片。
葉冬晴將他這副隱忍憋屈的模樣儘收眼底。
低眉,掩去眸底翻湧的快意。
方纔強裝賢妻良母、虛與委蛇的所有委憋屈屈與憋悶,在此刻儘數傾瀉而出。
渾身上下都透著酣暢淋漓的舒爽。
舒服,太舒服了。
能親眼看著自己的仇人這般進退維穀、有苦難言,是世間最解氣的樂事。
雖說這維繫世界的天道氣運,大半都牢牢附著在天命女主白蘇蘇身上。
可不知為何,每當明止心頭翻湧著痛苦與焦灼時,那天道氣運流轉速度便會驟然加快。
難不成這所謂的天道氣運,並非單純是天道降落在男女主身上的福澤氣運?
而是如同江藤川所言,是來自異世讀者的執念與關注度所凝聚的力量?
一旦書中男女主兩地分離、生離死彆,或是因種種變故不得相見,讀者的情緒便會劇烈波動。
連帶這氣運之力也跟著紊亂失衡。
這些隱秘的規則,都是她日後破局的關鍵。
隻要能徹底摸清天道氣運的流動軌跡與運轉規律......
即便日後她對白蘇蘇痛下殺手時,這氣運依舊不由分說地儘數湧向白蘇蘇,重蹈當年靈君被氣運反噬的覆轍......
她也能憑藉手中掌握的規律,出其不意地一招製敵,徹底斬斷這該死的天命枷鎖!
傳送陣內靈光流轉,眾人無需禦劍淩空,便各自三五成群圍聚在一起。
勾畫陣圖、推演戰法,低聲商討著北地封印的應對方案。
陣身穿梭在空間裂隙之中,偶爾泛起輕微的顛簸。
靈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陣內雖無兵刃相向的肅殺,卻也充斥著備戰的熱鬨與緊繃。
無人知曉,他們身處的兩座傳送陣,此刻正被兩道無形的靈識牢牢鎖定。
天下第一大宗天海宗、天下第二大宗玉山宗的數位長老,正透過陣內暗藏的傳影珠,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分明。
天海宗的傳送陣素來暗藏玄機。
每一座陣基都嵌有溫養百年的傳影珠。
一來便於宗門觀測陣法的傳送穩定性與靈力承載能力。
二來能實時掌控陣內修士的狀況。
一旦出現空間亂流或是妖獸襲擊,便可立刻做出應對。
此番是近些年修為與聲望突飛猛進的青雲宗主動遞交協查請求。
天海宗身為大陸執牛耳者,一眾長老便分出心神,留意起了傳送陣內的情形。
天海宗主峰的觀星台之上,雲氣繚繞,靈泉潺潺,金色仙澤縈繞。
大長老花台,身著繡著八卦雲紋的金黃道袍,一手輕撫頜下三尺長的雪白長鬚,一手搭在觀影玉璧之上。
渾濁的老眼眯起,津津有味地掃視著陣中顯現的人影。
指尖輕輕摩挲,暗自估測著每一位修士的修為境界與靈力底蘊。
他身側站著一位白鬚垂胸的火長老,道袍繡著赤紅色的焰紋。
他瞥了一眼玉璧,不以為然地嘖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倨傲:
“這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一群化神期的後生晚輩,連雷劫的門檻都冇摸到。
花台大長老您已是道門金仙,修為通天徹地。
就算這些小輩遇上滅頂之災,也萬萬輪不到您親自出手的地步。”
“咱們是天下第一大宗,護山大陣曆經萬年淬鍊,就算魔君親自攻上門來,也夠它撞得頭破血流,何必在意這些旁門小宗的動靜。”
火長老話音剛落,一旁立著的少年便輕輕搖了搖頭。
他身姿挺拔如青竹,麵容俊美到雌雄莫辨。
肌膚瑩白似玉,眉眼間帶著不染塵俗的清潤。
正是天海宗這一代最出眾的翹楚,花海。
他聲線清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開口便駁斥了火長老的言論:
“火長老此言差矣,魔君封印一旦鬆動,乃是整個修仙界的滅頂之災。
眾仙門唇亡齒寒,休慼與共,怎能因宗門高下、親疏遠近就區彆對待?
一旦魔君破封出世,首當其衝受苦的,是這天下萬千蒼生。”
大長老花台緩緩頷首,眸中閃過讚許,看向花海的目光滿是寵溺。
“不錯,這麼多年來,宗門上下唯有你最有悟性,心懷蒼生,眼界開闊。
那些老東西活了數千年,修為漲了,心胸卻越發窄小。
整日隻知計較宗門得失,半分仙門氣度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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