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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眾人的議論,季玄嘿嘿大笑。
“看不懂就對了。若大家都能看懂,豈不是人人都是陣法大師了。”
墨沉負手而行,順著小徑穿過【紫微迷天幻陣】的領地。
穿過紫霧,地勢豁然開朗。
墨沉抬起頭,看向空間界的極深處,那裡纔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看了看時辰,墨沉加快步伐,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留下一路不斷向外擴張的青色疆域。
越往西走,地勢越高。
山川走勢在這裡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墨沉停在一處斷崖前。
前方是一片廣袤的平原,但此刻,平原的樣貌已被徹底改變。
黑白兩色氣流在天地間交織盤旋,化作一幅徐徐轉動的巨大太極圖。太極圖覆蓋方圓數百裡,所過之處,草木山石皆被賦予了陰陽屬性,生殺之力暗藏其中。
這便是天機閣容瑾言佈下的【陰陽定玄陣】。
此刻,太極圖的邊緣正以一種穩定且不可阻擋的態勢向外吞噬著其他陣師的領地。幾名弟子試圖抵抗,但剛接觸到黑白氣流,佈置的防禦陣法便如冰雪般消融。
外界,水鏡前,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天機閣的席位上。
蕭絕雙目微闔,月白色的長袍一塵不染,整個人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息。
秦簡書忍不住開口試探:“蕭閣主,令徒這陰陽定玄陣,火候已至化境。觀其威勢,距離高階宗師也僅有一步之遙了吧?”
蕭絕語氣平緩:“瑾言這孩子,天賦尚可,隻是心性還需打磨。這陣法看著唬人,破綻卻也不少。”
旁人隻當蕭絕是在自謙。
這等規模的大陣,攻守兼備,誰敢說能輕易破之?
水鏡畫麵中,容瑾言盤膝坐在太極圖的陰陽交彙處。
他早就察覺到了邊緣的異動。
“不管你是誰,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容瑾言低聲自語,言辭間透著絕對的自信。
“來了,來了,要打起來了!”
“兩個陣道天才互相對抗,你們說究竟誰能贏?”
“呃,這個很難說!容瑾言師承天機閣閣主,命修的手段可是所有修士中最神秘莫測的,況且容瑾言成名已久,若對手是其他人,結果自然冇有懸念,但他的對手偏偏是墨沉。”
眾人屏息凝神,數萬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境。
容瑾言雙手掐訣,黑白氣流在他周身盤旋呼嘯。
他已做好萬全準備,隻等來人踏入陣中,便引動天地殺機。
就在這時,墨沉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繞過那龐大的太極圖,徑直向西飛去。
看到這一幕,水鏡前,死一般的安靜。
“啊?”
這算什麼?
“跑了?他居然跑了!”一名萬法宗弟子指著水鏡,跳腳大罵,“我還以為多厲害,遇到容道友,還不是夾著尾巴逃竄!”
“你懂什麼!”旁邊一名修士反唇相譏,“這叫戰略性撤退。人家已經占了那麼多地盤,何必跟個鐵王八硬碰硬?換你你去撞啊?”
“你說誰鐵王八!”
“就說天機閣的陣法像鐵王八,怎麼滴!”
場外吵成一鍋粥。
空間界內,容瑾言同樣滿頭霧水。
他分明捕捉到了極其強烈的陣法波動,可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刹那,那股力量憑空消失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容瑾言站起身,望著墨沉離去的方向,眉頭微皺。
同一時間,水鏡的另一側畫麵中。
骨焚天的【幽影鎖空陣】化作一片黑色汪洋,瘋狂向外擴張。
隨著時間流逝,空間界內的局勢逐漸明朗。
巨型三維地圖上,原本星星點點的數百個光芒,如今隻剩下寥寥數十個。而其中,四種顏色最為奪目。
代表墨沉的青色生生占據了整個空間界近半壁江山。
代表骨焚天的黑色盤踞西南,透著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氣。
代表元初雲的紫色固守東北,紫微星光流轉,幻象叢生。
代表容瑾言的黑白雙色太極圖坐鎮西北,穩如泰山。
其餘那些零星的光點,在這四尊龐然大物夾擊下,苟延殘喘。
前四甲,已然誕生。
按照規則,比賽將持續一天。隻要守住現有的地盤,墨沉拿第一板上釘釘。
場外的議論聲平息下來。
楊司南撫須讚歎,“這位墨小友不錯,不驕不躁,懂得審時度勢。拿到這般優勢還能忍住不與容瑾言起衝突,這份心性,難得。”
“是啊,換做老夫年輕那會兒,有了這等實力,早就殺上門去了。”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雖然不知道墨沉接下來要乾什麼,但是裝逼嘛,誰不會?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畫麵中,墨沉穿過廣袤的平原,越過連綿的山脈,最終停在了一處接天連地的半透明屏障前。
這是空間界的邊緣。
也是這方天地的儘頭。
再往前一步,便是虛無。
“他跑到界壁去乾什麼?”
“莫非是想研究這空間界的構造?不自量力,化神大能的手筆,豈是他能看透的?”
觀眾們再次被墨沉的舉動弄糊塗了。
放著大好的地盤不去巡視,跑到荒郊野外看牆壁?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葑芷勾了勾唇角。
一會就有好戲看了。
水鏡中,墨沉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非金非玉、佈滿繁複紋路的陣樞悄然浮現。
那陣樞通體呈灰褐色,看著很是不凡。
看到陣樞,秦簡書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秦簡書低聲驚呼:“星辰隕鐵核?”
這可是煉製頂級陣盤的絕佳材料,指甲蓋大小便價值連城。墨沉手裡那塊,足有拳頭大小!
冇等秦簡書從震驚中回過神,墨沉接下來的動作,直接讓他大腦宕機。
隻見墨沉雙手翻飛,十指留下一道道殘影,一個個印訣在他指尖成型。隨著他的動作,那枚石質陣樞緩緩升空,懸停在界壁前方三尺處。
“去。”
墨沉輕吐一字,一道道青色的符文從他指尖飛出,源源不斷地冇入陣樞之中。
陣樞開始旋轉,起初速度很慢,而後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團模糊的灰影。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從陣樞上擴散開來,一波接一波地撞擊在界壁上。
外界,數萬雙眼睛盯著水鏡,絕大多數人都滿頭霧水。
“他在乾嘛?”
“這癲神宗的人腦迴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樣。”
嘲笑聲四起。
秦簡書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墨沉打出的那些符文,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起初,他隻覺這些符文眼熟,曾在某本殘缺的古籍上見過。隨著符文排列組合的不斷變化,秦簡書的臉色瞬間大變。
這根本不是防禦陣法,也不是什麼攻擊陣法!
這是……
“【奪天造化訣】”
秦簡書猛地站起身,失聲大叫,“住手!慧玄大師,快讓他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