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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神宗的宗門盛典,向來是天衍州修仙界的一樁盛事。
主峰廣場,張燈結綵,仙樂飄飄。
白玉鋪就的地麵光可鑒人,上千張紫檀木桌案整齊排列,其上擺滿了靈果仙釀,霞光流轉,香氣襲人。
各路賓客紛至遝來。
有丹神宗下轄各大城池的城主,有一方豪強的世家家主,亦有其他宗門前來觀禮的長老。萬符宗的閔天宇長老和天霸宗的紀冷月長老也在其中。
這兩位,都是元嬰大圓滿的強者。
不少心思敏銳的修士,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奇怪,今日丹神宗的靈氣,似乎比往年稀薄了不少?”
“是呀,我也察覺到了。”
“噓,小聲點,冇看見葑宗主的臉色嗎,跟鍋底似的。丹神宗必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高台主位上,葑天策一身宗主華袍,麵色確實算不上好看。
昨夜耗費了海量上品靈石佈下的九轉聚靈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勉強維持住了表麵的光鮮。
柳青鸞坐在他身側,溫婉動人,隻是眉宇間也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葑嬌緩緩步入廣場,跟大家行禮。
“嬌嬌見過各位前輩!”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流光仙裙,裙襬上繡著繁複的金色雲紋,隨著她的走動,彷彿有星河流淌。她的臉色略顯蒼白,一副柔弱不堪我見猶憐的模樣,瞬間揪住了在場無數男修的心。
“那便是丹神宗的大小姐葑嬌仙子吧?果真是天人之姿!”
“聽聞葑嬌仙子前些時日靈骨受損,如今換上了仙骨,想來正忍受著融合之痛,真是令人心疼。”
“唉,不知是哪個天殺的,竟對如此嬌弱的美人下此毒手!”
聽著周圍的議論,葑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為了融合仙骨,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這樣,才能愈發襯托出她的堅韌與不凡。
葑天策看著萬眾矚目的女兒,陰沉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待葑嬌在預留的席位上坐定,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朗聲道:“諸位道友,今日盛典,除了慶祝我丹神宗基業永固,還有一樁喜事要與諸位分享。”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齊齊望向他。
葑天策的目光掃過席間一位腦滿腸肥的胖子,臉上堆起笑容:“蓮花城的朱城主,多年來對我丹神宗鼎力支援,每年上供的靈石與資源,都解了我宗不少燃眉之急。本宗主感念朱城主的情誼,決定將我那不成器的養女葑芷,許配給朱城主,以結秦晉之好!”
葑嬌眼裡閃過一道欣喜。
爹爹竟然要把葑芷嫁給朱石?
太好了。
朱石可是出了名的變態,葑芷嫁給他,一定會被折磨得體無完膚。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蓮花城城主朱石,在整個天衍州都是赫赫有名。
此人修為不過築基中期,卻貪財好色到了極點。
他府中已經有了八房小妾,個個都是妙齡少女,傳聞被他折磨致死的女子,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把養女嫁給這種人?
這跟推進火坑有什麼區彆?
一時間,眾人目光複雜,心思各異。
閔天宇一頭霧水:養女?葑宗主何時收了個養女?不過關他啥事?他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紀冷月喝了一口茶,眼裡閃過一道鄙夷:嘖嘖,說是養女,怕不是棄子吧。
這葑天策,為了拉攏蓮花城,還真是臉都不要了。
朱石聞言,頓時喜上眉梢。
他那雙綠豆小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色眯眯地笑道:“葑宗主客氣了!能娶到丹神宗的千金,是朱某三生有幸!
隻是不知,令千金現在何處?
可否讓朱某先一睹芳容?”
他早就聽葑宗主提過他有個養女,據說那葑芷容貌還在葑嬌之上,隻是性子古怪,不討喜。
不過沒關係。
女人嘛,都那樣,隻要落到他手裡,再古怪的性子,他也能把人調教得服服帖帖!
葑天策還未開口,幾道不和諧的聲音便同時響起。
梁景修第一個站了起來。
“師尊,此事萬萬不可!”
“葑芷不過十五,還不到嫁人的年紀,還請師尊收回成命!”
葑芷活不過二十。
他本想著,讓葑芷留在丹神宗,安然度過餘生。
可是現在師尊竟然要將葑芷嫁給朱石。
這怎麼行?
徐明宇也站了起來。
他臉色蒼白,嘴唇緊抿,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壓抑。
他不敢去看葑天策,隻是低著頭,聲音沙啞:“師尊,弟子附議。葑芷她……罪不至此。”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暖玉是真的,蓮子粥也是真的,就連玄晶石也是葑芷佈置的。
他對葑芷的那些誤解,那些惡毒的言語,像一把把刀子,在他心上反覆切割。他不知道該如何彌補,但至少,他不能讓她再被推入另一個深淵。
“師尊,四師兄說的對,葑芷師妹雖然頑劣,但到底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還請師尊三思!”周淮安也急忙起身,滿臉焦急。
杜銘浩和段梓恒冷眼旁觀,嘴角帶著一絲快意的冷笑。
廢物配人渣,正好!省得留在宗門裡礙眼。
他們巴不得葑芷趕緊滾蛋。
杜銘浩:“大師兄,四師弟,五師弟,你們這是做什麼?”
“葑芷心思狹隘,如今修為儘失,成了凡人,讓她嫁人有何不妥?”
“凡人女子,不都是十五六歲嫁人的嗎?”
徐景修:“可是葑芷她……”
葑天策的臉徹底黑了。
反了!一個個都反了!
他還冇發作,一旁的朱石就不樂意了。
他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冷笑道:“幾位師侄這是什麼意思?是看不起我朱某人,覺得我堂堂一城之主配不上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葑天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地掃了梁景修三人一眼,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夠了!”
“你們三個給我坐下!這裡冇有你們說話的份!”
他轉頭看向朱石,臉上又換上了笑容:“朱城主莫要誤會,幾個劣徒不懂事,被我慣壞了。來人!”
葑天策揚聲道:“去把葑芷叫來,讓她給朱城主敬酒!”
朱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一雙色眼放著光,搓著手,滿心期待地等著美人上門。
梁景修三人臉色煞白,卻在葑天策威嚴的目光下,不得不屈辱地坐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雪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大殿門口響起。
“不必叫了,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