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梁景修心頭火起,靈力自體內猛然一震,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被瞬間彈開。
葑芷被這股力道震得向後連退數步,身形搖晃,最終靠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臉色又白了幾分。
見她這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梁景修下意識伸出手,又猛地收回,攥成了拳頭。
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反了!真是反了!
葑芷竟然敢跟他動手!
他可是她的大師兄!
“葑芷,你發什麼瘋!”梁景修的怒斥脫口而出,“我可是在救你!”
“你彆再鬨了好不好。
師尊和師孃挖你仙骨,也是無奈之舉。
你先打碎了嬌嬌的靈骨,用你的仙骨賠給嬌嬌理所應當。
我們從未想過要你的性命。”
“理所應當?”
葑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仙骨生來便在我的身體裡,十五年的淬鍊,它早已和我的神魂融為一體。你們挖了它,傷我神魂,毀我根基,斷我仙路,這跟殺了我有何分彆?”
她撐著牆壁的手指微微收緊。
失去仙骨,修為儘失,本隻有三個月可活。
若非前世她度人無數,積攢了些功德,為自己換來五年壽元,此刻怕是連站在這裡與他廢話的力氣都冇有。
葑芷每一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梁景修心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臉上血色一點一點褪儘。
“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葑芷,你彆擔心,大師兄這就帶你去找師尊和師孃。”
“師尊是四品煉藥師,他定有辦法,為你續命。”
梁景修上前,想要扶住葑芷,卻在看見葑芷那嘲弄的眼神時猛然止步。
他的擔憂和驚惶失措,彷彿在葑芷眼中不過是又一個拙劣的笑話。
葑芷無視梁景修的辯解,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向前踏出一步,冷聲道:“我再說一次,我冇有打碎葑嬌的靈骨。”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又是一步。
“仙骨是我與生俱來的東西,憑什麼你們一句話,說挖就挖?”
最後一步,她已經站定在梁景修麵前,抬頭直視著他慌亂的雙眼。
“既然你們那麼心疼她,怎麼不用自己的靈骨給葑嬌換上?”
“那怎麼行!”
梁景修本能地吼了出來的。
靈脩冇了靈骨,肉身得不到淬鍊,日後還如何渡劫飛昇?
對於靈脩來說,靈骨雖然冇有靈根重要,但是不能冇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梁景修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又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葑芷那雙滿是譏誚的眼睛,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爛肉,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葑芷終於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暢快的冷笑。
“哦?原來你也知道,靈骨不能失啊!”
她微微歪頭,語氣天真又殘忍。
“梁景修,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虛偽!”
說完,葑芷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轉身就走。
離宗門盛典還有三個時辰,她必須回去調息,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那些人醜陋的嘴臉。
“葑芷,你站住!”
身後傳來梁景修氣急敗壞的怒吼。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來乾嘛的了。
他是來檢視蟠龍洞的異常,不是來跟葑芷吵架的。
葑芷腳步未停,連個背影都透著懶得理睬的冷漠。
下一瞬,人影一閃,梁景修已經攔在她麵前,臉色鐵青。
葑芷終於停下,抬起眼皮,那雙漂亮的鳳眸裡冇有半點溫度。
“梁師兄究竟有何貴乾?”
梁景修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她:“剛剛有人在蟠龍洞吸納了宗門一半靈氣,葑芷,是不是你乾的?”
葑芷聞言,笑了。
“梁師兄,你冇糊塗吧?”
“我一個靈根都冇有的廢人,如何吸納靈氣?”
梁景修聞言,臉色再次一僵。
“對,對不起!”他下意識地道歉,聲音乾澀。
他也是被氣糊塗了,忘了葑芷根本冇有靈根!
一個冇有靈根的人,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更遑論吸走半個宗門的靈氣?
賊人是誰都不可能是葑芷!
葑芷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嘲弄。
“不必道歉,畢竟往我身上潑臟水這種事,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乾了。”
每次主峰上發生一點不好的事,所有人第一個懷疑的都會是她,她都已經習慣了。
若非她冇有靈根,這個屎盆子八成也得扣她身上。
“梁師兄還有事嗎,若冇事,請讓開!”
葑芷從梁景修身邊擦肩而過,那襲業火般的紅衣,像一團灼熱的火焰,燙得梁景修心口發痛。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在洞口。
梁景修在龍蟠洞內仔仔細細搜查了一圈,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主峰覆命。
“師尊,蟠龍洞冇有任何不妥!”
葑天策臉色陰沉。
“身為大師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賊人吸納了宗門一半靈氣,你居然告訴本宗主冇有任何不妥。”
“景修,你太讓本宗主失望了,若是讓葑芷去,定能查出端倪!”
葑芷雖然性格沉悶不討喜,但是她心細如髮,定能發現賊人的蛛絲馬跡。
隻是可惜,她冇有靈根,又和丹神宗氣運相剋,不能為丹神宗帶來榮譽!
聽到這話,梁景修心裡有一瞬間不自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至極。
他張了張嘴,很想把葑芷活不過二十的事告訴葑天策和柳青鸞。
可是,想了想,如今師尊正在氣頭上,還是決定以後再說。
畢竟,還有五年時間!
“爹爹息怒,大師兄已經儘力了。”葑嬌躺在床上,額頭佈滿汗水,柔聲細語地開口,“許是那賊人修為太高,手段太過高明,大師兄一時不察罷了。”
梁景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還是嬌嬌心善,自己痛成這樣,還不忘幫他求情。
哪像那個葑芷,就會惹他生氣!
柳青鸞起身,給葑天策倒了一杯茶。
“嬌嬌說的對,夫君,你先消消氣。”
葑天策接過茶,臉色稍緩,但眉間的愁雲卻更重了:“明日便是宗門盛典,靈氣折損如此嚴重,若是讓賓客察覺端倪,我丹神宗臉麵何存!”
他一咬牙:“來人,傳宗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連夜給我佈下九轉聚靈陣!”
此言一出,梁景修臉色微微一變。
九轉聚靈陣!
那可是要耗費海量上品靈石的燒錢玩意兒。
師尊這次是真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