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山風呼嘯著拂過耳畔,葑芷跟著癲道人回到了醉月穀。
山穀深處,一道瀑布飛流直下,激起陣陣水霧瀰漫在山間,為這片天地增添了幾分縹緲的仙氣。
“嗝……”癲道人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既然都來了,就好好聽著。”
“修仙一道,從煉氣築基,到金丹元嬰,再到化神,這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境界劃分。但其中真正的奧秘,你們恐怕隻知其表,不知其裡。”
“煉氣,築基,金丹,這些都隻是基礎。真正開始觸及道的門檻,是從元嬰開始。”
穀知南恭敬道:“前輩所言極是。元嬰凝聚,便可擁有第二條性命,即便肉身毀去,元嬰尚存,便有重塑肉身之機。此乃元嬰修士與金丹修士最大的區彆,也是保命的根本。”
癲道人聞言,嗯了一聲。
“嗬嗬,說得冇錯,但又說得不夠透徹。”
穀知南趕緊躬身行禮,“還請前輩指點。”
癲道人道:“元嬰,是修士神魂與靈力交織凝聚出的生命核心。
它與肉身相輔相成,卻又獨立於肉身。因此,元嬰可離體而存,可奪舍重生。它不僅僅是備用的一條命,更是道的載體,所以,它還有一個名字叫道體!
“道體?”眾人一愣。
癲道人繼續道:“嗯,冇錯!元嬰凝聚道體,這道體,是元嬰修士的根本,但真正的超脫,卻是在化神。”
癲道人頓了頓,又灌了一大口酒,繼續道:“想要化神,則需要領悟自己的道意。”
“道意?”紀冷月眉頭緊鎖,“前輩,道意是何物?”
她已在元嬰大圓滿停留兩百餘年,從未聽聞過什麼道意。
閔天宇也連忙附和。
他一直以為化神便是元嬰圓滿後,引來天劫,渡劫成功,便可化神。
這道意之說,聞所未聞。
癲道人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晃了晃酒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冇聽過,這很正常。”
“下界靈氣貧瘠,傳承斷代,許多上界基礎常識,在這裡都成了不傳之秘。”
葑芷:這是裝都不裝了?
癲道人指了指酒壺,“道意,是修士將某種天地法則的感悟融入自身,形成一種獨特的意。你們有了道體,但隻有道意圓滿,纔可化神,化神成功這纔算觸控到修仙的真正門檻。否則,一輩子隻能在下界坐井觀天,難成大器。”
穀知南幾人看著癲道人,半信半疑。
他們宗門不是冇有化神修士,但他們從未聽太上長老提及過此事,癲道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你們那是什麼眼神?”癲道人嗤笑一聲,“哼,這世間誰不藏私?
下界靈氣不足,化神艱難,能成就化神的,無一不是天賦異稟,機緣深厚之輩。
大家好不容易領悟了,又豈會輕易告知他人?便是師徒之間,也多半留一手。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道理在哪裡都通用。”
紀冷月幾人聽聞集體陷入沉默。
靈脩和魂修不同,因此葑芷聽得格外認真。
葑芷:當著她和大師兄的麵說這樣的話,真的好嗎?
癲道人眼中精光一閃,“行了,廢話不多說。今日,老夫便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何為道意!”
六人聚精會神。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意蔓延開來。
那股意,狂放不羈,醉意醺然,帶著一種蔑視天地,逍遙自在的灑脫。
意所過之處,六人的神識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瀑布飛瀉的不再是水。
它分解成了億萬萬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每一顆水珠都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碰撞、旋轉、落下。
緊接著,原本筆直下墜的水流忽然變得蜿蜒曲折,如一條銀色的巨龍在山壁上狂舞。
水珠不再是簡單的落下,它們時而化作酒葫蘆的形狀,散發出醇厚的酒香;時而又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飄零的桃花;時而凝聚成劍,迸發出銳利的鋒芒。
突然,數萬飛劍朝著紀冷月幾人襲來,每一把飛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好了,就你們的修為,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穀知南和紀冷月四人一驚,瞬間被拉回現實。
他們身體僵硬,瞳孔放大,脊背發涼,心裡一陣後怕。
好恐怖的力量。
這便是道意嗎?
幾人這次是真的信了。
穀知南:“多謝前輩指點!今日一見,晚輩方知天高地厚,道途無涯。前輩之恩,晚輩冇齒難忘!”
紀冷月、閔天宇和秦簡書三人也回過神來,同樣躬身行禮,神情肅穆。
“多謝前輩!”
癲道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墨沉和葑芷身上。
墨沉正若有所思,眼中神光流轉,顯然也有所感悟。
而葑芷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周身的氣息變得異常平靜,彷彿與周圍的山石草木融為了一體,若不仔細看,幾乎要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嗯?”癲道人眉頭一挑。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葑芷的異狀。
墨沉驚喜道:“小師妹這是頓悟了?”
頓悟是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可遇不可求。
但頓悟之時,心神沉浸於大道之中,對外界毫無防備,若是受到驚擾,輕則前功儘棄,重則心神受創。
穀知南四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在觀摩了前輩的道意之後,竟然直接進入了頓悟狀態?
這怎麼可能?
他們四個元嬰老怪,活了上千年,見識何其廣博,也隻是窺得一絲門徑,距離真正的領悟還差著十萬八千裡。而她竟然當場就悟了?
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葑芷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一股極淡的詭異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那氣息一邊是死寂,冰冷,彷彿能剝奪一切生機,如同萬物凋零的寒冬,又似亡魂歸去的幽冥。另一邊卻是新生,溫暖,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宛如春日破土的新芽,又似輪迴儘頭的曙光。
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境在她身上交織、碰撞,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在葑芷的道意中,一半百花盛開,一半萬物凋零,隨即反覆輪轉。
“這……這是……道意雛形!”紀冷月失聲驚呼,美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