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感覺到,懷裡有一團溫熱的存在。
許妍正緊緊地縮在他的懷裡,像一隻取暖的小貓。她的小臉貼在林放的胸口,呼吸輕淺而均勻。長長的睫毛上沾著幾顆晶瑩的霧珠,在微弱的晨光下微微顫抖。
兩人就這樣相擁了一整夜。
在那種極度低溫的環境下,如果不是靠著彼此的體溫滲透,加上林放用落葉和鬆針臨時搭建的隔熱層,恐怕他們現在已經變成了兩具僵硬的屍體。
林放輕輕動了動手指,又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
“還好,冇凍僵。”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許妍。這個平日裡隻坐在辦公室的上班族,此時顯得格外脆弱。她的運動服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嘴唇因為寒冷而微微發青。
林放原本想叫醒她,但看到她睡得這麼沉,又不忍心打擾。
這一夜對許妍來說,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的每一分鐘睡眠,對她來說都是恢複體力的寶貴機會。
林放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他的左半邊身體因為長時間被許妍壓著,已經完全麻木了,針紮般的酸爽感順著神經末梢傳來。
但他咬牙忍住了,動作輕得像是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用右手輕輕攬住許妍的肩膀,往懷裡又帶了帶,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幫她驅散清晨最冷的這股寒氣。
許妍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這股暖意,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身體本能地往林放懷裡鑽了鑽,腦袋在他頸窩處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那一瞬間,林放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脖頸上,癢癢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過了一陣,許妍的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她的意識還有些模糊。入眼的是林放那件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的運動服,鼻尖充斥著屬於男性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昨晚,她以為自己完蛋了。在那片吞噬一切的濃霧和黑暗中,是這個男人找到了她,抱著她,用他的身體為她築起了一座避風港。
在他的懷裡,她睡得異常安穩,甚至做了一個很長很美的夢。
許妍突然不想動了。她閉上眼,想裝作還冇醒的樣子,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溫暖。
就這樣又躺了一陣,她悄悄抬起頭,想偷看一眼林放。
結果,她眼睛剛睜開一條縫,就對上了林放的眼神。
林放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顯然早就發現她是在裝睡了。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醒了?”林放輕聲問道。
許妍的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既然被識破了,她也冇法再裝下去。
“嗯……”她羞澀地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放笑了笑,鬆開雙臂,撐著地麵坐了起來:“醒了就起來動動。山裡濕氣重,老這麼躺著,血液不迴圈,身體會垮掉的。”
許妍也跟著坐了起來,可剛一動,她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那種感覺,就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被拆開重組了一樣。
她本就體弱,平日裡最劇烈的運動也就是在樓下跑跑步。昨晚又是爬坡又是摔跤,最後還在野外睡了一夜,此刻手腳涼得像冰塊,腰痠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