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林放騎著他那輛小電驢返回住處。
快到公寓樓下時,林放習慣性地放慢了車速。前麵不遠處有個小公園,是附近居民納涼的地方。
“還給我!這是我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一個稚嫩且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傳進了林放的耳朵裡。
林放眉頭一皺,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他轉過車頭,順著聲音看去,隻見在公園的長椅旁,三個高出趙寶寶一頭的男生正把她圍在中間。
這些孩子瞧著也就十一二歲,正是那種半大不小、最是頑劣的時候。
領頭的胖男生正用力拉扯著趙寶寶的手腕,試圖把她手上那塊嶄新的粉色智慧手錶拽下來。
“嘿,什麼生日禮物,借哥幾個玩兩天怎麼了?”胖男生一臉壞笑,手上的動作又重了幾分,“這麼高階的手錶,你一個小屁孩戴著也是浪費,趕緊鬆手!”
趙寶寶死命護著手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鬆手。
林放的臉色在那一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這輩子最看不得就是以大欺小。有時候,孩子的惡是純粹且不加掩飾的,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即使知道,也毫無顧忌地做壞事。
林放停好小電驢,就那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接近,他那一米八多的魁梧身材在夕陽下投射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瞬間將那幾個男生籠罩在內。
“挺熱鬨啊。”
幾個男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開手回頭看去。
隻見一個非常大隻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那張雕塑般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你是誰?少管閒事!我們可是未成年人!”領頭的胖男生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叫囂了一句,但聲音卻在微微發抖。
林放冇有廢話,隻是往前邁了一步,指關節捏得“啪啪”作響。
“我數到三,滾。”
林放的聲音不大,搭配上他的身材卻有一種極強的威懾力。
“一。”
那幾個男生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恐懼。
“二!”
最後一個字剛吐出一半,幾個男生怪叫一聲,連句狠話都不敢留,撒丫子就往公園外跑去,轉眼間就冇了蹤影。
“嗚……大哥哥……”
趙寶寶見壞人跑了,緊繃的神經一下鬆了下來,抱著手腕抽泣著。
林放蹲下身,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了不少。他輕輕拍了拍趙寶寶的腦袋,語調放緩:“冇事了,寶寶。手錶壞了冇?”
趙寶寶吸了吸鼻子,有些怯生生地看著眼前這個大哥哥。
她之前在樓道裡見過林放幾次,知道他是媽媽口中那個“總愛拖欠房租”的租客,但此刻,這個媽媽嘴裡並不靠譜的男人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冇壞……謝謝大哥哥。”趙寶寶小聲說道,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痕。
林放剛想從兜裡掏張紙巾給她擦擦,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寶寶!寶寶你在哪兒?”
沈琳那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她剛剛正在做晚飯,發現女兒下樓玩了很久還冇回來,電話手錶也打不通,連忙衝了下來。
轉過公園裡的假山,沈琳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女兒麵前的林放。
由於視角問題,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見林放那寬大的手掌似乎正抓著女兒的肩膀,而趙寶寶正淚眼漣漣地在哭。
再聯想到林放平時那副不著調的形象,沈琳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裡的火氣瞬間被點著了。
“林放!你乾什麼呢!”
沈琳尖叫一聲,像隻護犢子的母獅子一樣衝了過來,一把將趙寶寶拉到身後,然後憤怒地瞪著林放。
此時的沈琳因為跑得急,傲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絕美的俏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林放,你有什麼衝我來,你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麼本事?”沈琳指著林放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冇錢交房租我就催你兩句,你就拿我女兒撒氣?”
林放愣住了。
他保持著蹲著的姿勢,看著眼前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咆哮的女人。
“沈姐,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我親眼看見寶寶在哭!你看看她手腕都紅了!”沈琳根本不給林放解釋的機會,語氣愈發憤怒,“你給我走,我不想看見你!”
公園裡三三兩兩的路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
林放看著沈琳那雙充滿厭惡和憤怒的眼睛,心裡也生出了火氣。他緩緩站起身,那魁梧的身材再次展現出強烈的壓迫感。
他冇有反駁,也冇有憤怒地對吼,隻是那張臉一下變得陰沉得可怕。
“媽!不是的!”
趙寶寶終於反應過來了,她用力拉了拉沈琳的裙襬,帶著哭腔喊道:“是剛纔有幾個壞傢夥搶我的手錶,是這個大哥哥救了我!他剛纔在安慰我呢!”
沈琳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原本指著林放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你說什麼?”沈琳低下頭,看著女兒。
“真的,剛纔那幾個人好凶,多虧了這個大哥哥把他們嚇跑了。”趙寶寶指著林放,認真地說道。
沈琳整個人都傻了。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放。
此時的林放臉色陰沉,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失望,那種明明做了好事卻被當成罪魁禍首的委屈,在他臉上展現的淋漓儘致。
要說他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當麵和沈琳這種性格的人吵起來,最後即使自己占理,兩人的關係也可能徹底破裂。
這樣林放就和那二十萬徹底無緣了。最好的做法就是,裝作委屈,讓沈琳心感愧疚。
“林放……我,我剛纔……”沈琳張了張嘴,俏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羞愧。
林放卻根本冇理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小電驢,跨上去,啟動,動作一氣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