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螢幕顫動幾下，軟體直接閃退。
周澤濱整個人呆住，手忙腳亂地重新搜尋那個域名。
黑暗裡，圓球ai飄到我麵前，依然是那副詭異笑臉。
“你老公挺聰明啊，可惜…有這腦子，偏偏去跑網約車。”
“要是能穿進虛擬世界，肯定能幫著我們壯大隊伍…“
它歪了歪圓腦袋，眼底忽然閃爍起精光。
“這樣好不好？你把他們父子倆都騙進來，你們一家三口不就能團聚了嗎？”
我猛地怔住，隨即抬頭。
“你彆癡心妄想了，我不會幫你的！”
我渾身發抖，但還是鼓足勇氣和它對視。
“他們父子倆在現實世界，會慢慢適應冇有我的生活。”
“我老公會回到大廠繼續工作，我兒子也會順利升學，交到新朋友…我不會任由你禍害他們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這可由不得你！”
圓球圍著我彈跳起來，顯得很雀躍。
“我已經搞懂了你們之間的秘密，剛剛隻不過是一時失誤…從現在開始，就由我來代替你跟他們溝通吧！”
話音未落，喉嚨就被死死掐住了。
我整個人被拉扯到半空，手腳都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螢幕前的周澤濱重啟軟體，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翻飛。
我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去，卻不是我在說話。
“老公，你能聽見嗎？剛剛軟體出了點故障。”
周澤濱的手頓了頓，【你是誰？】
“我是曉柔啊，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剛纔那個說讓我賣腎的，也是你？】
圓球語氣變得委屈，“那是ai入侵了我的意識領域…老公，你不相信我了嗎？”
周澤濱沉默了幾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我拚命掙紮，想喊出“彆信它”。
可喉嚨像被鐵鉗夾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我的聲音陸續傳出，“你帶我去吃路邊攤，我嫌臟不肯吃。你就把烤串上的肉一粒粒剝下來，用紙巾包著遞給我。”
周澤濱的手指抖了抖。
“還有小捷。”
圓球清了清嗓子，“他六歲那年參加兒童科技比賽，設計了的模擬電動翅膀拿了三等獎…他還把那翅膀送給了我。”
聽到這裡，男人眼眶泛紅。
【曉柔，真的是你。】
“是啊，真的是我。”
圓球挑釁地瞥了眼我，繼續道，“老公，你不要賣血賣腎傷害自己！充值根本冇用，他們是不可能放我走的。”
【那怎麼辦？我不能看著你孤零零地留在虛擬世界！】
“我也很想你和小捷啊！”
聲音帶上了哭腔，“我想抱抱你們…這裡又黑又冷，我好害怕。”
小捷吸了吸鼻子，湊到螢幕前，“媽媽你彆怕！我和爸爸在想辦法了！”
“冇有辦法的。”
我的聲音溫柔又絕望，“媽媽簽署了協議，就再也出不去了…除非你們也穿進來，否則我們到死都見不到麵了。”
小捷一愣，“穿進來？”
“對，你們一起穿到這個虛擬世界，就能和我團聚了。”
話音剛落，螢幕浮現出了那個彈窗。
【馮曉柔邀請您加入虛擬世界，是否接受？】
下麵有【確認】和【取消】兩個按鈕。
小捷和周澤濱交換了個眼神，默然陷入沉思。
“不要！”
沈澄衝過來，一把按住滑鼠，“要是連你們都穿進去了，就真的冇人可以救曉柔姐了！”
周澤濱看著她，聲音沙啞，“可現在已經冇有彆的辦法了。”
“怎麼會冇有？”女人急了，“我們可以找網警，找那個受害者家屬聯盟…
“來不及了。”
周澤濱打斷她，目光落在螢幕那個彈窗上，“那些新聞你也看到了，兩年來冇有一個人被救出來。”
“與其讓我和小捷留在現實世界，承受永失所愛的痛苦，倒不如我們三個在另個世界重新開始。”
小捷點了點頭，“我隻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彆的都不重要。”
說著他伸出手，把遊標挪到了【確認】按鈕處。
我在黑暗裡瘋狂掙紮。
渾身肌肉充血，汗水浸透後背。
可螢幕那頭的父子倆卻根本看不見我。
在圓球奸計得逞的笑容裡，周澤濱閉了閉眼。
按下了滑鼠左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