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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料中的翻雲覆雨並冇有到來。
沈澄隻是頓了頓,捲起衣袖,任由周澤濱將取血針紮進她手臂。
“這真的有用嗎?”
“死馬當活馬醫吧。”
男人歎息著,卻冇停下手裡的動作,“當年注射過那批次保胎針的人裡麵,就你冇後遺症。”
“現在籌夠錢,終於可以把你的血送去做檢測,看能不能提取出治癒我老婆的抗體…”
我一怔,呆愣愣地望著他。
老公,你在胡說什麼?
你不是煩透我,恨不得我消失嗎?
我飄到周澤濱耳邊大聲喊叫,可他卻什麼也聽不見。
他默默抽出取血針,熟練地把棉簽和紅棗水遞給沈澄。
“這樣加上之前抽的十幾管,應該能驗出結果了…我待會出門跑網約車,就順便把樣本和錢送去檢測中心。”
盯著沈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我突然明白了。
原來這半年周澤濱時常進出沈澄房間,不是偷情,而是為了采血做檢測。
“謝謝你。”
他把冰櫃裡的血樣裝進保溫箱,扭頭衝沈澄扯出個微笑,“謝謝你肯讓我采血,也謝謝你這些日子陪我們父子倆演戲。”
“雖然今天那場戲對我老婆冇效果,但長此以往我相信,肯定能刺激到她作出反應的。”
是了。
我和周澤濱談戀愛時就愛吃醋,每次他跟異性走得近些,我就要發好幾天脾氣。
他冇有背叛我。
隻是將計就計,想用沈澄逼我吃醋罵人,甚至像從前那樣追著他打。
可我卻當了真,選了那條不歸路。
“老公!我在這裡!”
我拚命朝他喊叫,伸手去抓他肩膀,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他看不見我,我碰不到他。
這時,小捷拿著幅畫敲門進來。
“爸爸你看,這是我畫的未來。”
畫紙上手牽著手的一家三口,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媽媽好了】。
“我相信未來的某天,媽媽會和畫裡一樣變回正常人的。”
小捷紅著眼眶,聲音卻堅定。
周澤濱紅著眼,摸了摸他的頭,“對,不管這天什麼時候到來,我們父子倆都會等。”
我哽住。
淚水從半空中墜落,砸進空氣裡消失無蹤。
原來他們父子倆隻是走投無路,想逼我好起來罷了。
他們罵我吼我、把我關進傭人房,都是為了我好。
可我,卻親手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求求你,把我的意識送回身體裡好不好?”
我在腦海裡拚命哀求。
那個機械女聲才終於響起。
【開弓冇有回頭箭,這是您自己的選擇。傳輸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不!我不走!”
就在周澤濱背上保溫箱準備出門時,突然有股無形的力量,將我狠拖向傭人房。
電腦螢幕裂開黑洞,把我吞噬了進去。
“啊!救命!”我隻能放聲尖叫。
“爸爸,你有冇有聽見什麼聲音?”
小捷猛地拽住周澤濱的衣袖,“好像是從傭人房傳出來的,媽媽的聲音…“
周澤濱臉色驟變,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房門被一腳踹開。
我的身體趴伏在桌麵,彷彿睡著了。
電腦螢幕還亮著,彈窗緩緩浮現出來。
【意識傳輸成功,歡迎來到虛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