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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晏目光微沉,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慍色:
“能給公主戴著擋災,是它的造化。”
項圈下端墜著的長命鎖片被粗暴拉扯,鋒利的銀邊深深嵌進我的肉裡劃開掌心。
鮮血瞬間順著雨水滴答落下。
賀臨晏拿著項圈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一把將我扯進屋簷下,奪過宮女手裡的創傷藥,強行按在我的傷口上。
“疼不知道鬆手?”
“你想要什麼好玉,明日朕開私庫讓你隨便挑。”
藥粉灑在傷口上鑽心的疼,卻遠不及我心中萬分之一。
我抬起那隻鮮血淋漓的手,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殿內迴盪。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賀臨晏呆愣片刻,緩緩抬起手。
用指腹一點一點擦去我臉上混著泥沙的雨水和淚。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隻要你活著,以後哪怕恨朕一輩子都行。”
賀臨晏的嗓音有些發顫,可我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晦澀,卻怎麼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說罷,他轉身走到床榻前。
親手將那枚沾著我鮮血的玉佩,掛在了林青伈女兒的繈褓上。
我看著那塊玉佩,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卻發現自己連最後一點心痛都感覺不到了……
眼前一黑,我栽倒在泥水裡。
再醒來時,我躺在偏殿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屏風外傳來太醫壓低的聲音。
“陛下,娘娘在雨中跪了整夜,寒氣入體,加上之前落胎傷了根本……”
“娘娘這身子已經徹底毀了,日後怕是再無子嗣的可能了。”
沈錚發出一聲冷嗤。
“生不出纔好。”
“若是讓她生下嫡子,依著她如今這瘋魔善妒的性子,將來指不定要怎麼迫害青伈母女。”
“住口!”
賀臨晏厲聲喝斷沈錚的話,杯盞被重重擱在桌上。
賀臨晏沉默了很久。
“無論用什麼名貴藥材,務必把皇後的身體給朕調理好。”
“朕要她長命百歲。”
我躺在床上,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親手灌下紅花的是他,罰我暴雨中罰跪的是他。
現在裝模作樣要我長命百歲的也是他。
我冇出聲,直到聽見他們離開的腳步聲走遠。
才撐著床板坐起,想出門透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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