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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診出我有孕那日,剛登基的陛下賜了我一碗紅花。
他親手幫我擦去眼角的淚,動作輕柔:
“這幾年朕實在裝膩了,無趣得很。索性今日讓你做個明白人。”
“其實你前幾次足月流產也是朕的手筆,隻因為朕答應過青伈,要讓她的孩子當長子。”
“乖,這落胎藥用儘了極品藥材,絕不傷身,朕捨不得你痛。”
我不明白曾經連命都能給我的男人,為何登基前突然變了心。
甚至為了那個爬床背主的丫鬟多次殺我骨肉。
我發瘋般打碎藥碗,拚死抵抗,卻還是被他命人死死按住灌下了湯藥。
腹中絞痛襲來,血水流了一地。
絕望時,遠在邊關的兄長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
我以為他將是我最後的庇護,卻在禦花園撞見他端著藥羹,一勺勺喂進林青伈嘴裡。
“知予剛被灌了落胎藥,必定懷恨在心,我此番回來定護你周全。”
“那個孩子雖冇福氣見光,但這成型的血肉卻是最補的引子,定能保你腹中麟兒平安降世。”
我僵在寒風中,心口傳來的劇痛,竟蓋過了腹中尚未流儘的血。
這偌大世間,竟無我孩子半寸容身之地。
我擦乾眼角的血淚,輕喚沉睡的係統。
“帶我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脫離申請已確認,七日後自動脫離。】
我扯開嘴角,拖著還在滲血的下身,一步步邁出假山。
一把掀翻了林青伈麵前的白玉瓷碗。
沈錚錯愕地看著空空的手心勃然大怒,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瘋了!”
我死死盯著他,眼裡的淚再也忍不住砸了下來:
“你拿我孩子的血肉,給她燉湯?沈錚,你還是個人嗎!”
沈錚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收回手,將受驚的林青伈護在身後。
“青伈身子弱,你這胎本來就留不住。
正好用這成型的血肉做引子,保青伈腹中麟兒平安。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眼淚卻砸得更凶。
林青伈躲在沈錚身後,瑟縮著開口:
“知予姐姐,你彆怪將軍和陛下。是我福薄,不該要這個孩子的……”
沈錚立刻轉身安撫:“彆怕,有我護著你。她就是被慣壞了,不知輕重。”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把我護在心尖上的親兄長,覺得陌生的可怕。
幾年前,沈錚從邊關救回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孤女。
我看她可憐,把她安排在房中做陪讀,待她如親姐妹。
可漸漸地,她搶走了兄長的關愛。
兄長出征歸來,帶的首飾總是先讓林青伈挑。
我說什麼,他都覺得我是在欺負孤女,斥責我容不下人。
隻有賀臨晏站在我身前,冷言點破林青伈的僭越與偽善,說她鳩占鵲巢、不知廉恥。
可賀臨晏登基前夕。
林青伈趁機爬了床,一切就都變了。
他也突然對林青伈千依百順,甚至不惜親手抹殺我們的骨肉……
“知予,找你半天了,怎麼跑到禦花園來吹風?”
賀臨晏穿著明黃的龍袍,快步從我身後走來。
一隻手,輕輕覆在我尚未平坦的小腹上。
“還疼不疼?”
我看著他偽善的臉,一陣反胃,正想側身避開他的觸碰。
一旁的林青伈卻一把拉過賀臨晏的手。
順勢按在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陛下,臣妾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太醫說是快要生了。”
“臣妾想搬進知予姐姐的鳳鸞宮。姐姐那裡風水好,臣妾住進去才安心。”
我攏在袖中的雙手猛地攥緊,死死盯著賀臨晏:
“那是我的寢宮!”
賀臨晏沉吟片刻,攬住林青伈的肩膀往外走去。
“青伈懷著皇嗣,你多體諒些。這鳳鸞宮,先讓給她住吧。”
“來人,替貴妃將東西搬去鳳鸞宮。偏殿收拾出來讓皇後暫住。”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當天下午,鳳鸞宮內大興土木。
林青伈說院子裡的合歡樹擋了光,會妨礙皇子吸收天地精華。
那是我和賀臨晏大婚那年,他親手為我種下的。
“合歡即是長相廝守,知予,隻要此樹還在,你我便會歲歲年年,永不生分。”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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