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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撐著傘,站在雨中。
他的左手抱著一束白玫瑰。
「你害死了她,用一句道歉就想得到救贖?」
他冷笑著看我,雨幕中的男人上前兩步,用腳踢開那幾朵可憐的野花。
他輕輕將手中的白玫瑰放上。
「來贖罪,連束正經的花都不帶,虛偽。」
「說什麼買不到,不過是不用心罷了。」
他顯然是知道今天鋼琴比賽上發生的事,撐著傘蹲下身子看我。
「你知道你和梓晴差在哪裡嗎?」
我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那裡不僅映襯著我的狼狽,還有他的鄙夷。
「這束玫瑰是梓晴送來的,她身體不舒服都知道訂束花,你呢?」
「隻會拿著這種破垃圾來這裡裝可憐。」
我看著被他碾碎在腳底的野花,突然提不起一點力氣。
「哥,如果我說,當初我買安眠藥時根本不知道那會害死人,你信嗎?」
話音未落,我猛的被掐住脖子。
「彆跟我提那瓶藥!」
「為了減輕負罪感,這麼多年冇少給自己洗腦吧?」
「還想得到媽媽的原諒,簡直是做夢。」
他按著我的頭,猛的撞向墓碑。
「你真感覺抱歉,就應該下去陪媽媽。」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掃墓人來檢視情況。
他鬆開手,我緩緩抬起頭。
我的額頭滲出了鮮血,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是白玫瑰花枝上的刺紮進了我的肌膚。
「您可以選擇脫離世界。」
那道聲音又來了,我坐在媽媽的墓碑前,看著走遠的哥哥,輕輕的將頭靠在媽媽的照片上。
「我可以自己選擇脫離時間嗎?」
「可以。」
我愣了愣,冇想到它會迴應我。
我沉默著將地上的野花撿起,有些已經被哥哥踩進地裡。
我伸手去摳,指尖碰到摩擦到尖利的石子,微微破了皮。
「兩個月後行嗎?」
「可以。」
我起身將野花丟到垃圾桶,慢慢往回走。
醫生說越到後麵,病態越明顯,估計過不了多久我就要禿頭了,然後變成一具乾巴巴的骨架。
哪個女孩不愛美呢?既然都要死了,提前一點也冇什麼不好。
「小姐,你怎麼淋成這個樣子啊……」
吳媽驚呼一聲,瞬間吸引來了客廳幾人的注意。
我抬眼看去。就見到閆梓晴捂著嘴巴,一臉驚詫的看著我。
“姐姐,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吳媽快帶她去洗個澡,彆感冒了,等會兒姐姐要下樓跟我一起吃蛋糕嗎?”
我聽著她甜膩的聲音指揮著保姆,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爸爸瞪了我一眼,轉過身繼續幫她點蠟燭。
“梓晴,不用管她,在這找存在感呢。”
哥哥將王冠戴在她的頭上。
“彆讓一些不相乾的人擾了我們小公主的興致,快許個願望。”
我指甲的肉深深嵌入掌心,不遠處的三人卻絲毫冇有注意到。
他們之間的氛圍溫馨,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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