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青雲鎮中心廣場。
三族會武是青雲鎮最隆重的盛事,每三年舉辦一次,由蕭、周、秦三大家族輪流主持。今年輪到周家坐莊,整個廣場被佈置得氣勢恢宏——中央一座十丈見方的擂台由青金石鋪就,四周豎起八根盤龍石柱,柱頂燃著永不熄滅的靈焰。
廣場外圍擠滿了人。不僅是三大家族的人,青雲鎮周邊的散修、小商販、甚至隔壁鎮子的人都跑來湊熱鬧。三族會武不僅是武力的較量,更是勢力格局的重新洗牌——哪家贏了,未來三年就能分到最多的修煉資源。
“聽說今年周家少主周雲昊放話了,要一個人橫掃蕭家。”
“蕭家不是有個叫蕭淩的廢物嗎?聽說前幾天突然變厲害了?”
“廢物就是廢物,能厲害到哪去?周雲昊三年前就築基了,蕭家拿什麽跟他打?”
議論聲此起彼伏,沒有人看好蕭家。
蕭家的人坐在擂台東側,一個個麵色凝重。蕭萬山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目光不時掃向廣場入口。三天了,蕭淩沒有任何訊息,連個口信都沒傳回來。
“族長,蕭淩不會跑了吧?”二長老蕭伯遠低聲問道。
“不會。”蕭萬山搖頭,語氣裏卻沒有多少底氣。
蕭伯庸坐在對麵,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巴不得蕭淩臨陣脫逃——那樣他就有正當理由以“敗壞家族聲譽”的罪名處置蕭淩,連蕭萬山都保不住他。
“蕭家的人來了沒有?”周家家主周天雄坐在主位上,洪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來了。”蕭萬山沉聲道。
“那就開始吧。”周天雄站起來,環顧四周,“規矩跟往年一樣——三族各出五人,抽簽對戰,最後按積分排名。第一名得三座靈石礦,第二名得兩座,第三名得一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萬山身上,笑容意味深長:“蕭族長,今年可要加油啊。再墊底的話,蕭家的靈石礦可就隻剩一座了。”
蕭家族人臉色鐵青。過去兩屆三族會武,蕭家都是墊底,已經丟了兩座礦。今年如果再輸,蕭家在青雲鎮的地位將徹底崩塌。
“第一輪,抽簽結果——”管事高聲宣佈,“蕭家蕭淩,對陣周家周雲昊!”
全場嘩然。
“第一輪就對上最強的一個?蕭淩運氣也太差了吧?”
“不是運氣差,是周家做了手腳。誰不知道周雲昊想踩著蕭家的廢物立威?”
“蕭淩人呢?不會嚇得不敢來了吧?”
周雲昊走上擂台,一襲白袍,麵容俊朗,手中摺扇輕搖,氣度不凡。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掃過蕭家陣營,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蕭淩?那個廢物?”他故意提高了聲音,“不會是被我嚇得尿褲子了吧?”
周家陣營鬨堂大笑。
蕭萬山臉色鐵青,正要說話,一個淡淡的聲音從廣場入口傳來——
“你笑夠了沒有?”
所有人循聲望去。
蕭淩站在入口處,一身黑衣,手中提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未出鞘,但那股幽冷的氣息讓周圍的人下意識讓開了一條路。
他的氣息,赫然是煉氣一重。
蕭伯庸眉頭一皺。又是煉氣一重?這小子又在扮豬吃虎?
但讓他不安的不是蕭淩的修為,而是那柄劍。那柄黑色長劍上散發的氣息,連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周雲昊上下打量了蕭淩一眼,嗤笑一聲:“煉氣一重?蕭家是沒人了嗎?派個廢物上來送死?”
蕭淩沒有回應,一步一步走上擂台,步伐不緊不慢。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向周雲昊的眼神裏沒有仇恨、沒有殺意,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周雲昊莫名有些不舒服。
“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吧。”周雲昊合上摺扇,築基二重的靈力轟然爆發,衣袍無風自動,氣勢逼人,“我會讓你知道,廢物和天才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管事看向蕭淩:“準備好了嗎?”
蕭淩點頭。
“第一輪,開始!”
周雲昊身形暴射而出,摺扇展開,扇骨上彈出六根寸許長的鋼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他一出手就是殺招,根本沒有留手的打算。
六根鋼針破空而至,封死了蕭淩所有退路。築基二重的靈力灌注其中,每一根都足以洞穿金石。
蕭淩站在原地沒動。
鋼針距離他胸口三寸時,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前。
黑色漩渦無聲運轉。
六根鋼針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懸停在空中,針尖上的靈力被瞬間抽幹。失去靈力的鋼針變成了凡鐵,叮叮當當掉在地上。
周雲昊瞳孔一縮。
蕭淩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常,但落在周雲昊眼中,卻像是整座山向他壓了過來——那是噬靈體吞噬了噬淵劍靈後產生的新能力,噬靈威壓。被威壓籠罩的人,會感到自身的靈力在流逝,修為越低,流逝越快。
周雲昊感覺自己的靈力像開了閘的水池,正在飛速流失。他臉色大變,再也不敢托大,摺扇一合,全力催動靈力,一拳轟出。
“周家秘技——崩山拳!”
拳風裹挾著築基二重的全部靈力,化作一頭虛幻的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撲向蕭淩。
蕭淩抬起右手,噬淵出鞘。
一道黑色劍光劃破空氣。
沒有刺耳的劍鳴,沒有耀眼的光芒。那道劍光無聲無息,像一道黑色的裂縫,將空間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劍光掠過猛虎虛影——猛虎從中間一分為二,化作漫天靈光消散。
劍光掠過周雲昊的拳頭——
“啊——!”
周雲昊慘叫一聲,整條右臂被齊肘斬斷,鮮血噴湧而出。他踉蹌後退,臉色慘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這是什麽劍——”
話沒說完,蕭淩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左手探出,按住周雲昊的天靈蓋。
黑色漩渦全力運轉。
周雲昊築基二重的修為如開閘洪水,順著蕭淩的掌心傾瀉而出。他的氣息從築基二重一路暴跌——築基一重、煉氣九重、煉氣八重……
“住手!”周天雄暴怒,從座位上彈射而起,築基五重的靈力全力爆發,一掌拍向蕭淩。
蕭淩頭也不回,左手繼續吞噬,右手噬淵橫在身側。
“鐺——”
噬淵自動發出一道劍氣,與周天雄的掌風對撞。劍氣被震碎,但周天雄也被逼退了三步。
全場死寂。
一個築基五重的家主,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劍逼退?
蕭淩鬆開手,周雲昊像爛泥一樣癱倒在擂台上,渾身抽搐。他的修為被吞噬到煉氣一重,氣海雖然沒有碎裂,但也離廢掉不遠了。
“你——你竟敢——”周天雄目眥欲裂,渾身靈力暴走。
蕭淩轉過身,麵對周天雄,語氣平靜:“擂台對戰,生死自負。這是規矩。周家主不會連規矩都不懂吧?”
周天雄的拳頭捏得嘎嘣作響,但他最終沒有出手。三族會武的規矩是三家共同定下的,他如果當場翻臉,等於打自己的臉。
“好……好得很……”周天雄咬牙,一字一頓,“蕭家,你們很好。”
他轉身走回座位,聲音冷得像冰:“第二輪繼續。”
蕭淩走下擂台,經過蕭家陣營時,所有族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一劍廢掉周雲昊,一劍逼退周天雄——這還是那個三個月前人人可欺的廢物嗎?
蕭萬山站起來,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麽,蕭淩已經從他身邊走過,隻留下一句話:
“族長,我出去一趟。”
“去哪?”
蕭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廣場角落的一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裹在灰色鬥篷裏,看不清麵容,但蕭淩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跟他在荒山洞底吞噬的那團黑霧一模一樣。
黑衣人似乎感應到了蕭淩的目光,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蕭淩抬腳跟了上去。
廣場上,三族會武還在繼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不在擂台上了。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蕭家那個廢物,到底變成了什麽怪物?
而在蕭家的席位上,蕭伯庸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本以為周雲昊能幫他解決蕭淩,沒想到蕭淩反而更強了。
“築基四重……”他喃喃道,眼中閃過濃烈的忌憚和貪婪,“三天就從築基一重突破到築基四重……噬靈體,果然逆天。”
他必須盡快動手。
再給蕭淩一個月,死的就是他。
蕭伯庸站起身,悄然離開廣場,朝蕭家大宅走去。他沒有注意到,廣場外的一條小巷裏,蕭淩正按住那個灰袍人的肩膀,噬淵的劍尖抵在對方後頸上。
“說,你是誰。荒山洞底的封印,跟你什麽關係?”
灰袍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老的臉,笑容詭異:
“蕭淩,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噬淵認主了,噬靈體也進化了——主人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