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走出傳送陣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在深淵之底待了多久?他不知道。在遠古戰場吞噬英魂,在天淵秘境與淵皇大戰,在意識海中奪舍反殺——每一件事都像是過了很久,又像隻是一瞬間。
當他的眼睛適應了陽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愣住了。
靈越宗,變了。
山門還在,但山門上的牌匾換了。不再是“靈越宗”三個字,而是一個血紅色的“血”字。山門前的廣場上,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著兩行大字:“血神殿分壇,閑人免進。”
蕭淩的瞳孔猛然收縮。
血神殿。靈越宗被血神殿占了。
他快步走進山門,沿途看到的景象讓他的心越來越沉。靈越宗的建築還在,但到處都掛著血神殿的旗幟。巡邏的弟子穿著血紅色的長袍,胸口繡著金色的“神”字。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地麵上偶爾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那是幹涸的鮮血。
蕭淩抓住一個巡邏弟子,右手按在他的頭頂。吞噬記憶——片刻後,他鬆開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離開後不到一個月,血神殿就對靈越宗發動了全麵進攻。宗主秦蒼戰死,八大長老死了五個,剩下的三個投降了血神殿。靈越宗三千弟子,戰死一千,逃跑一千,投降一千。現在的靈越宗,已經變成了血神殿在天南域的分壇。
“三年了。”蕭淩喃喃道。
從巡邏弟子的記憶中,他得知了一個讓他震驚的事實——他在深淵之底待了三年,不是幾天,不是幾個月,而是整整三年。
三年時間,物是人非。
蕭淩加快腳步,朝後山走去。靈越宗被血神殿占了,但後山禁地應該還在。天淵秘境的傳送陣,是他離開這裏的唯一途徑。
走到後山入口時,他停下了腳步。
入口處站著兩個血神殿的弟子,修為都在金丹五重。兩人看到蕭淩,臉色大變:“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拔出噬淵,一劍斬出。
兩個弟子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劍氣擊飛,重重撞在牆上,昏死過去。蕭淩沒有殺他們,隻是推開了禁地的大門。
禁地內部,與三年前沒有什麽變化。山林、廢墟、白骨——一切如舊。但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地麵上到處都是鮮血的痕跡。
蕭淩走到天淵秘境的石門前,伸手按在門上。石門上的符文亮起幽藍色的光芒,門緩緩開啟。他邁步走進通道,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傳送陣前。
傳送陣完好無損。
蕭淩從懷中取出鑰匙,放入傳送陣的凹槽中。符文亮起,傳送陣開始震動。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傳送陣中央衝天而起,將他的身體吞沒。
失重、眩暈、窒息。
當一切感覺恢複時,蕭淩發現自己站在黑月城的城主府地下密室中。
密室的門敞開著,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蕭淩走出密室,沿著樓梯來到城主府的大廳。
大廳裏,坐著幾個陌生人。他們穿著華貴的衣袍,腰間掛著各種靈器,修為都在金丹境以上。看到蕭淩從地下室走出,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你是誰?”一個中年男人厲聲問道。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環顧大廳。大廳的佈局變了,傢俱換了,牆上的裝飾也換了。但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引起了他的注意——畫中是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手持長劍,站在城牆上,俯瞰眾生。
那是他的畫像。
“我在問你話!”中年男人的聲音裏帶著怒氣。
蕭淩終於看向他:“我叫蕭淩。”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蕭淩——這個名字,三年前在天南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秘境屠夫,十宗公敵,黑月城城主,噬靈體傳人。三年前他突然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你……你是蕭淩?”中年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不可能,蕭淩三年前就死了——”
“我沒死。”蕭淩打斷他,“現在,回答我的問題。黑月城怎麽了?金不換在哪?黑牙在哪?”
幾個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說。”蕭淩釋放出元嬰七重巔峰的氣息。
幾個人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中年男人結結巴巴地說:“黑月城……三年前被血神殿占了。金不換……戰死了。黑牙……被血神殿的人抓走了,聽說關在靈越宗的地牢裏……”
蕭淩的心一沉。
金不換死了。黑牙被抓了。
他轉身走出大廳,走出城主府。
黑月城的街道上,到處是血神殿的旗幟。行人匆匆,沒有人敢在街上多停留。城中的靈氣比三年前稀薄了許多,空氣中彌漫著腐敗的氣息。
蕭淩站在城主府門口,看著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眼中閃過幽黑的光芒。
三年。
他離開了三年,一切都變了。
靈越宗沒了,黑月城沒了,金不換死了,黑牙被抓了。
但血神殿還在。
蕭淩握緊手中的噬淵,轉身朝靈越宗的方向走去。
血神殿,該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