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從深淵爬出的第二天,靈越宗派來了使者。
使者是一個中年執事,修為在金丹一重,帶來了一封秦蒼的親筆信。信的內容很簡單——靈越宗撤銷對蕭淩的追殺令,恢複蕭淩內門弟子的身份,並邀請蕭淩回宗參加內門長老的冊封儀式。
“內門長老?”蕭淩看著信,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秦宗主真是大方。”
“蕭公子。”執事滿臉堆笑,“宗主說了,之前的事都是誤會。孫不語勾結血神殿,死有餘辜。宗主已經查清了真相,蕭公子是無辜的。”
“誤會?”蕭淩將信放在桌上,“五天前,靈越宗還聯合八大宗門追殺我。五天之後,就變成誤會了?”
執事的笑容僵住了。
“回去告訴秦蒼。”蕭淩站起身,“靈越宗,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那蕭公子什麽時候——”
“該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
執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到蕭淩冰冷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他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金不換從屏風後走出,看著執事的背影,搖了搖頭:“秦蒼這是見風使舵。他看到你突破了元嬰,知道殺不了你了,就想拉攏你。”
“我知道。”蕭淩重新坐下,“但我確實需要回靈越宗一趟。”
“為什麽?”
“因為靈越宗後山禁地裏,有我需要的東西。”
金不換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三天後。”
三天時間,蕭淩用來鞏固修為和消化淵海的記憶。淵海的記憶中,除了修為傳承和戰鬥經驗,還有一個重要的資訊——靈越宗後山禁地的最深處,除了天淵秘境的傳送陣,還有一樣被封印了三千年的東西。
那東西不是淵帝留下的,而是比淵帝更古老的存在。天淵宗建立之初,淵帝就是在它的基礎上建造了天淵秘境。它被封印在秘境的最深處,沉睡了數千年,等待著被喚醒。
“比淵帝更古老的存在……”蕭淩喃喃道,眉頭緊鎖。
淵海沒有說明那東西是什麽,隻是留下了一句警告:“秘境最深處,封印著不可名狀之物。非到萬不得已,切勿靠近。”
蕭淩將這句話記在心中,但沒有改變計劃。
不管那東西是什麽,他都需要化神境的突破丹。隻有突破到化神境,他纔有資格與血神殿殿主一戰。
三天後,蕭淩離開黑月城,前往靈越宗。
這一次,他沒有隱藏行蹤,而是光明正大地騎著疾風獸,沿著官道一路北上。沿途的修士看到他,紛紛讓路,沒有人敢阻攔。元嬰七重巔峰的氣息,足以讓任何金丹境的修士退避三舍。
到達靈越宗時,秦蒼親自到山門迎接。
“蕭淩。”秦蒼的笑容有些僵硬,“歡迎回來。”
蕭淩從疾風獸上跳下,看著秦蒼:“宗主,客套話就不說了。我來靈越宗,是為了進後山禁地。”
秦蒼的笑容凝固了:“後山禁地?你要進核心區域?”
“對。”
“不行。”秦蒼搖頭,“核心區域有韓家的封印,外人不能進——”
“韓家?”蕭淩打斷他,“韓家已經被你剝奪了大長老之位,還有什麽資格封印禁地?”
秦蒼啞口無言。
“宗主,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蕭淩的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後山禁地,我進定了。你同意,我謝謝宗主。你不同意,我自己闖進去。”
秦蒼的臉色陰晴不定,最終歎了口氣:“你去吧。但出了事,靈越宗不負責。”
“不用靈越宗負責。”
蕭淩轉身朝後山走去。
後山禁地的入口,依然有韓家的弟子看守。看到蕭淩走來,兩個弟子的臉色慘白,想要阻攔,但被蕭淩的眼神嚇得退到了一邊。
蕭淩推開禁地的大門,走了進去。
禁地內部,與上次來時沒有什麽變化。山林、廢墟、白骨、血色法陣——一切如舊。但蕭淩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比上次更加濃烈。
“不對勁。”蕭淩皺眉,加快了腳步。
走到天淵秘境的石門前時,他停下了腳步。
石門上的符文,變了。上次來時,符文是幽藍色的,閃爍著淡淡的光芒。現在,符文變成了血紅色,像是有鮮血在紋路中流淌。石門上方,四個大字“天淵秘境”也被什麽東西塗抹過,隻剩下模糊的痕跡。
蕭淩伸手按在石門上,靈力探入。
符文亮起血紅色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石門中湧出,將他的手彈開。
“封印加強了?”蕭淩皺眉,“誰幹的?”
他拔出噬淵,一劍斬向石門。元嬰七重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劈開一座小山。但劍氣擊中石門,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是普通的封印。”蕭淩收起噬淵,從懷中取出天淵宗宗主令。
令牌亮起金色的光芒,與石門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血色符文開始消退,幽藍色的符文重新浮現。石門緩緩開啟,露出門後的通道。
蕭淩邁步走進通道。
通道比上次更長、更暗。兩側的牆壁上,不再是壁畫,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蘊含著強大的封印之力,像是在鎮壓著什麽。
走了大約一刻鍾,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中央,有一座傳送陣。傳送陣的四個角各有一根石柱,柱頂上各有一個凹槽——與之前的傳送陣一模一樣。但傳送陣的四周,多了一層血紅色的光罩,光罩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光罩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蕭淩,身穿血色長袍,長發披肩,身材修長。他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靈力波動,但蕭淩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極度危險。
“你是誰?”蕭淩握緊噬淵。
那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蒼白的麵孔。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英俊,但眼中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他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看著蕭淩。
“蕭淩,我等了你很久了。”
“等我?”
“對。”那人邁步走出光罩,光罩在他身後消失,“從你第一次進入秘境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了。”
“你到底是誰?”
“我?”那人笑了,“我叫淵皇。血神殿的創始人,淵帝的弟子——也是背叛天淵宗的人。”
蕭淩的瞳孔猛然收縮。
血神殿創始人。淵帝的弟子。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
“你……還活著?”
“肉身早就毀了。”淵皇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但這具身體,是我三年前找到的。一個靈越宗的內門弟子,資質不錯,可惜神魂太弱,被我奪舍了。”
“三年前?”蕭淩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韓天宇?”
“韓天宇?”淵皇搖頭,“韓天宇是我孫子的孫子。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韓天賜。韓天宇的堂兄,靈越宗百年來最傑出的天才。可惜,三年前在禁地中‘失蹤’了。”
蕭淩的心沉了下去。
韓家,比他想像的更加不堪。他們不僅用外門弟子做血祭實驗,還把自己的族人獻給了淵皇。
“你等了我三年,想做什麽?”
“想跟你做一筆交易。”淵皇走到蕭淩麵前,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你把天淵宗的傳承給我,我幫你突破化神境。”
“你覺得我會信你?”
“你信不信不重要。”淵皇笑了,“重要的是,你沒有選擇。天淵秘境的最深處,封印著比淵帝更古老的存在。它已經蘇醒了。三天之內,它會破封而出,將整個靈越宗夷為平地。你如果想阻止它,就需要我的幫助。”
“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是唯一一個知道如何封印它的人。”淵皇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扔給蕭淩,“這是封印之法。你看看就知道真假。”
蕭淩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淵皇說的是真的。秘境最深處,確實封印著一個不可名狀之物。而封印之法,確實需要淵皇的血脈之力才能施展。
“怎麽樣?”淵皇看著他,“交易,做不做?”
蕭淩沉默了很久。
“做。”
淵皇笑了:“聰明。”
他轉身朝傳送陣走去:“走吧,我帶你去秘境最深處。那裏有你要的化神丹,也有你要封印的怪物。”
蕭淩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噬淵。
他答應了交易,不代表他相信淵皇。
這個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比任何人都危險。
但現在,他需要淵皇的封印之法。
等怪物被封印之後,再跟淵皇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