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的獠牙距離蕭淩不到三尺時,他動了。
三劍齊出,三色劍氣不再是靈力凝聚的虛影,而是蘊含了法則之力的實體。黑色劍氣吞噬,白色劍氣殺伐,灰色劍氣破防——三道劍氣同時命中巨蛇的頭顱,在它的鱗甲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傷痕。
巨蛇發出震天的嘶鳴,血紅色的眼睛中滿是不可置信。它是元嬰三重的上古凶獸,在這深淵之底稱霸了上千年,從未遇到過能傷它的對手。而今天,一個剛突破元嬰境的人類,竟然一劍就在它身上留下了三道傷痕。
“人類,你惹怒我了!”巨蛇張開巨口,一團黑色的毒霧從喉嚨深處噴湧而出,毒霧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湖水被染黑,連岩石都開始融化。
蕭淩沒有退。他將三劍插在身前,雙手結印,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毒霧撞上屏障,發出刺耳的嘶鳴聲,但無法穿透。吞噬之力啟動,毒霧中的靈力被一點點吸入蕭淩體內,轉化為他的力量。
巨蛇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它活了一千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對手。毒霧、獠牙、蛇尾——所有的攻擊都被吞噬,所有的力量都成了對方的養料。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巨蛇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拔出三劍,邁步走向巨蛇。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強一分。元嬰一重、元嬰一重巔峰、元嬰二重——巨蛇的靈力被他不斷吞噬,他的修為在飛速攀升。
巨蛇終於怕了。它轉身想逃,但蕭淩已經出現在它麵前。三劍合璧,三色劍氣化作一條三頭巨龍,撲向巨蛇的頭顱。巨龍張開三張巨口,同時咬住了巨蛇的脖頸、頭頂和七寸。
巨蛇的慘叫響徹整個地下湖,它的身體劇烈掙紮,湖水被攪得翻湧不止。但三頭巨龍越咬越緊,它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片刻後,巨蛇轟然倒下,沉入湖底。
蕭淩站在小島上,大口喘著氣。元嬰二重——吞噬巨蛇後,他的修為從元嬰一重突破到了元嬰二重。靈力比之前渾厚了數倍,法則之力也更加凝實。
“還不夠。”蕭淩喃喃道,“劍無極是元嬰二重,但他修煉劍之法則已經上百年,對法則的領悟比我深得多。同境界下,我不是他的對手。”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蕭淩轉身看向小島深處。小島比看起來大得多,島上的石台後麵,有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中隱約有光芒在閃爍。他邁步走進通道,走了大約一刻鍾,前方豁然開朗。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穹頂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靈石,散發著幽冷的光。地麵上,鋪滿了白骨——有人類的,有妖獸的,有些骨頭已經風化,一碰就碎;有些骨頭還殘留著靈力的痕跡,說明它們生前至少是元嬰境的強者。
白骨之間,散落著各種武器、鎧甲和儲物袋。有些武器已經鏽蝕,有些依然閃爍著靈光。蕭淩蹲下身,撿起一柄長劍。劍身上刻著兩個字:天淵。
“天淵宗的製式佩劍。”蕭淩喃喃道,“這裏……是天淵宗弟子的埋骨之地?”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白骨的數量多得驚人,至少有上千具。從骨骼的分佈來看,這些人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在戰鬥中死去的。有些骨骼上殘留著刀劍的痕跡,有些骨骼被燒成了焦炭,有些骨骼上附著詭異的光芒——那是某種詛咒留下的痕跡。
“遠古戰場。”蕭淩低聲說。
他繼續深入,白骨越來越多,武器的品級也越來越高。走過一片白骨鋪成的平地後,前方出現了一座石台。石台上,盤膝坐著一具白骨。白骨的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金色戰甲,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長劍。白骨的麵前,放著一枚玉簡。
蕭淩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腦海。
“吾乃天淵宗第七代宗主——淵海。血神殿叛變之日,吾率宗門弟子三千人,與血神殿決戰於此。三千弟子,全軍覆沒。吾亦身受重傷,無力迴天。臨終前,將畢生修為封印於此玉簡中,以待天淵宗後人。”
蕭淩握著玉簡,沉默了很久。
三千弟子,全軍覆沒。天淵宗的覆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場持續了數十年的戰爭。血神殿步步緊逼,天淵宗節節敗退,最終在這深淵之底,進行了最後的決戰。
三千對?血神殿來了多少人?蕭淩不知道。但從白骨的分佈來看,血神殿的損失也不會小。
“前輩。”蕭淩對著白骨深深鞠了一躬,“天淵宗的後人,來了。血神殿的仇,我會報。”
白骨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話,胸口的戰甲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中,一股浩瀚的力量從白骨中湧出,湧入蕭淩體內。
淵海的修為——元嬰大圓滿。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蕭淩的身體幾乎承受不住。他的經脈在擴張,丹田在膨脹,骨骼在重塑。元嬰二重、元嬰三重、元嬰四重——修為在飛速攀升,一直突破到元嬰五重才停下來。
蕭淩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元嬰五重。
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劍無極。
“還不夠。”蕭淩搖頭,“血神殿的殿主,至少是化神境。元嬰五重在他麵前,依然不夠看。”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而更多的力量,就在這深淵之底的最深處。
蕭淩繼續深入。
走過白骨鋪成的平地,穿過一條幽深的峽穀,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與天淵秘境中的傳送陣符文一模一樣。石門的正中央,刻著四個大字:天淵禁地。
石門前,坐著一具白骨。這具白骨與其他的不同,它的骨骼是金色的,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完整的長劍,劍身上刻著兩個字:淵帝。
淵帝的佩劍。
蕭淩走到白骨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天淵宗後人蕭淩,拜見祖師。”
白骨的顱骨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了兩團金色的火焰。火焰跳動著,像是某種意識在蘇醒。
“噬靈體的傳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白骨中響起,“你終於來了。”
“祖師?”
“吾乃淵帝的一縷殘魂,在此等候了三千三百年。”白骨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天淵宗的傳承,你已經得到了大半。但還有一樣最重要的東西,你沒有拿到。”
“什麽東西?”
“通往星空之路的地圖。”白骨的右手指向石門,“石門之後,是天淵宗最大的秘密——星空古路的起點。通過星空古路,可以離開這片大陸,前往更廣闊的世界。”
“更廣闊的世界?”
“這片大陸,不過是浩瀚星空中的一粒塵埃。”白骨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在星空深處,有無數比這片大陸更強大、更廣闊的世界。天淵宗的創始人淵帝,就是從星空深處來到這片大陸的。他在這裏創立了天淵宗,留下了噬靈體的血脈。”
蕭淩的瞳孔猛然收縮。
淵帝,來自星空深處。
噬靈體,不是這片大陸的產物。
“星空古路的起點,就在石門之後。”白骨繼續說,“但想要開啟星空古路,需要兩樣東西——天淵宗宗主令,和噬靈體的血脈之力。你兩樣都有。”
蕭淩從懷中取出天淵宗宗主令,握在手中。
令牌亮起金色的光芒,與石門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符文開始流轉、閃爍,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星空。
不是虛假的投影,而是真正的星空——星辰閃爍,銀河橫跨天際,美得讓人窒息。
“這就是星空古路的起點。”白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的使命,完成了。”
白骨眼中的金色火焰熄滅,骨骼化為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蕭淩站在石門前,看著門後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星空古路。通往更廣闊世界的路。
但現在不是離開的時候。
他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九大宗門還在圍攻黑月城,黑牙和金不換還在等他回去。血神殿還在暗中窺伺,韓家還在靈越宗興風作浪。
這些事不解決,他無法安心離開。
蕭淩走出地下空間,走出通道,回到地下湖邊。
湖麵已經恢複了平靜,巨蛇的屍體沉在湖底,湖水依然是黑色的。他縱身躍入湖中,朝上方遊去。
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靈力屏障,穿過冰冷的湖水,穿過黑暗的深淵。
當他從深淵中躍出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城牆上,黑牙和金不換還在等他。
“主人!”黑牙的三隻眼睛同時瞪大,“您還活著!”
“我活著。”蕭淩落在城牆上,看著城下依然圍困的聯軍,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而且,更強了。”
他拔出三劍,三色劍氣在劍身上流轉。
元嬰五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城下,劍無極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