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會散後,蕭淩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他翻過後牆,再次進入荒山。周雲昊是築基二重,比他高一個小境界。在青雲鎮這種小地方,一個小境界的差距足以決定生死。他需要更多的靈力,更快的突破。
但他剛走出半裏地,腳步就停了。
前方的路中間,站著一個人。
蕭伯庸。
大長老換了一身灰袍,負手而立,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但那笑容到不了眼底,一雙老眼裏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蕭淩,這麽晚了還進山?三族會武在即,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蕭淩瞳孔微縮,體內的黑色漩渦瞬間運轉到極致,全身肌肉繃緊。
蕭伯庸,築基四重。
整整比他高出三個小境界。正麵對抗,勝算為零。
“大長老有話直說。”蕭淩的聲音很平靜,手背在身後,悄悄握住了從銀霜蟒巢穴裏找到的一枚玉符——那是在蟒腹中發現的,上麵刻著一道爆裂陣法,灌注靈力後可以引爆,相當於築基三重全力一擊。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底牌。
蕭伯庸笑眯眯地走近兩步:“別緊張,老夫是來幫你的。”
“幫我?”
“當然。”蕭伯庸歎了口氣,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你可知周雲昊為何指名道姓要挑戰你?周福說抽簽抽的,你也信?那簽是周家做的,他們就是要你在三族會武上出醜,最好打死你,滅我蕭家的威風。”
“所以?”
“所以,老夫有一門秘法,可以在三日內幫你突破到築基二重。”蕭伯庸從袖中取出一枚血紅色的丹藥,丹藥表麵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一股腥甜的氣味,“這是‘血靈丹’,服用後靈力暴漲,築基境內無條件提升一個小境界。”
蕭淩看著那枚丹藥,心中冷笑。
血靈丹他聽說過——不是提升修為的靈丹,而是奪舍用的引子。服下之後,施術者可以通過血脈牽引,找到宿主的氣海位置,進而施展血祭奪體**。
蕭伯庸這是要讓他自己送上門。
“大長老好意,蕭淩心領了。”蕭淩後退一步,“但我習慣靠自己。”
蕭伯庸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蕭淩,老夫好言相勸,你別不識抬舉。”他的聲音變得陰沉,“你以為突破築基就了不起了?在老夫眼裏,你跟螞蟻沒有區別。”
話音未落,築基四重的威壓轟然釋放!
那股威壓如山嶽傾覆,撲麵而來。蕭淩的雙腿猛地一沉,腳下的泥土龜裂開來,膝蓋微微彎曲。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築基四重和築基一重之間的差距,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黑色漩渦瘋狂運轉,吞噬著侵入體內的威壓靈力,但吞噬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壓迫的速度。蕭淩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壓著,五髒六腑都在呻吟。
“最後問你一次。”蕭伯庸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威壓就重一分,“血靈丹,你吃是不吃?”
蕭淩咬著牙,握緊了背後的玉符。
再近一步。隻要他再近一步,就引爆玉符,然後——
“大長老。”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萬山從樹林中走出,麵色陰沉。他的身後跟著二長老蕭伯遠,以及十幾個蕭家護衛。
“這麽晚了,大長老不在家休息,跑來荒山欺負一個小輩?”蕭萬山走到蕭淩身邊,築基三重的靈力外放,替他擋下了大半威壓。
蕭伯庸臉色微變,迅速收起威壓,臉上重新掛上笑容:“族長誤會了,我隻是在指點蕭淩修煉。”
“指點?”蕭萬山冷笑,“用築基四重的威壓指點一個築基一重的少年?”
“年輕人需要壓力才能成長嘛。”蕭伯庸麵不改色,將血靈丹收回袖中,“既然族長來了,老夫就先走了。蕭淩,好好準備三族會武,別給蕭家丟人。”
說完,他轉身離去,灰袍消失在夜色中。
蕭淩雙腿一軟,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蕭萬山伸手扶住他,皺眉道:“你沒事吧?”
“沒事。”蕭淩抹掉嘴角的血,站起來。
蕭萬山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蕭伯庸盯上你了。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麽秘密,但以他的性格,不會善罷甘休。三族會武之後,你找個機會離開青雲鎮。”
“離開?”蕭淩抬頭看他。
“蕭伯庸在蕭家經營了幾十年,三位長老裏有兩位是他的人。我這個族長,說話不一定管用。”蕭萬山苦笑,“你是蕭家的嫡係血脈,我不想看著你死在他手裏。”
蕭淩沉默片刻,忽然道:“族長,蕭伯庸為什麽要殺我?不隻是因為蕭虎的事吧?”
蕭萬山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本發黃的古籍,遞給蕭淩:“你看看這個。”
蕭淩接過,借著月光翻開。古籍的扉頁上寫著四個字——《噬靈體錄》。
他的手一抖。
“你果然是噬靈體。”蕭萬山看著他的反應,歎了口氣,“我早該猜到的。你母親留下的那塊黑石,就是上古噬靈體的封印石。她死前讓我保護你,但我……”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蕭淩翻開古籍,快速瀏覽。上麵記載著噬靈體的來曆、特征,以及——
血祭奪體**。
“血祭奪體,以噬靈體宿主為引,剝離其氣海本源,移植到施術者體內。宿主會在極度痛苦中死去,而施術者將獲得噬靈體的全部能力……”
蕭淩合上古籍,眼中殺機熾烈。
“蕭伯庸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體質。”
“對。”蕭萬山點頭,“血祭奪體需要在宿主活著的時候進行,而且宿主修為越高,移植的成功率越大。所以他不會在三族會武前動手,他要等你變得更強——然後再收割。”
蕭淩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那三族會武之後呢?”
“三族會武之後,如果你贏了周雲昊,他會以‘保護’為名把你留在蕭家,然後找機會下手。如果你輸了……”蕭萬山頓了頓,“他會直接動手,然後對外宣稱你傷重不治。”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會殺我。”
“是。”
夜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
“族長,三族會武之後,我不會走。”
蕭萬山一愣:“你——”
“他要殺我,那我就先殺他。”蕭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築基四重,不是殺不了。給我時間,給我靈力,我就能超越他。”
“你瘋了?三天時間,你怎麽可能——”
“三天夠了。”蕭淩打斷他,目光落在荒山深處,“那條銀霜蟒的巢穴下麵,還有東西。我在蟒腹裏找到的玉符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留下的。那下麵,應該有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
蕭萬山震驚地看著他:“你確定?”
“不確定,但值得一試。”蕭淩轉身朝荒山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族長,謝謝你今晚來救我。但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麽?”
“幫我拖住蕭伯庸三天。不管用什麽方法,別讓他進荒山。”
蕭萬山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好。”
蕭淩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蕭萬山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古籍,翻到最後一頁——那裏寫著一行小字:
“噬靈體,天道不容。曆代宿主,無一善終。”
蕭萬山合上書,長歎一聲。
“希望你能打破這個詛咒吧,孩子。”
荒山深處,蕭淩站在銀霜蟒的巢穴前。
洞口黑漆漆的,像一隻張開的巨口。他能感覺到,洞底深處有一股隱晦的靈力波動——古老、強大、充滿殺意。
那不是上古洞府。
那是封印。
封印著某種活著的東西。
黑色漩渦在他掌心瘋狂旋轉,發出近乎貪婪的嗡鳴。它在興奮,在渴望,在催促他下去。
蕭淩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