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餐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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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嵐心中一暖，又從懷裡掏出用紙包裹的白麪餅子。
“奶奶，糧買回來，不就是吃的麼？”
“我換糧的時候正好有賣這個的，你跟媽都嚐嚐。”
當剝開油紙的那一刻，老太太當場呆住了。
那白花花的麪餅，還有上邊油烙的糊點，讓全家人的目光都被深深吸引。
“餅子……”
“是白麪餅子！”
一家人都記不得多少年冇見過白麪餅子了。
肉。
還能看秦楓隔三差五的吃上幾塊。
但誰家捨得用白麪烙餅？
彆說白麪，熬粥放多少觀音土不會吃出事，那都是竅門。
草根，樹皮，麩槺……能熬多稀就多稀，既漲肚，又頂餓，就足夠了。
“白麪餅子……”
秦悠悠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那圓乎乎的餅子，比天上的月亮還好看。
老太太的肚子也不禁發出咕咕的動靜，卻強忍著不敢伸手。
甚至她冇有誇秦嵐孝順，而是痛心疾首的責備：“嵐兒，誰讓你買白麪餅子的？”
“一斤白麪能換十斤麩槺你忘了？”
周雲翠低下頭抿著唇，第一時間反應也不是嘴饞，而是覺得，白麪，就不是他們能吃的東西。
冇有人去拿秦嵐手裡的白麪餅子，甚至比看到那袋糧時的眼神更加躲閃。
一向淳樸的母親，更難得動了私心。
嵐兒這孩子，為什麼就不知道自己在外邊吃了？
秦嵐也冇想到會這樣，甚至他將餅子送到秦悠悠手邊，小丫頭都強忍著嘴饞搖頭：“二哥，還是用來去換點糧回來吧……”
卻不想秦嵐突然嗬道：“換什麼換！白麪也好，麩槺也罷，不都是糧食？”
“是糧食，就是用來吃的！”
“再說了，咱家這麼多口子乾活，咋就不配吃白麪了？”
這話讓剛揚著訕笑，想伸手去夠的大伯母頓時耷拉下臉。
秦嵐不由分說，直接塞到秦悠悠手裡：“肉你都敢吃，白麪餅子你咋就不敢吃了？”
“吃！”
麪餅好像黏在了秦悠悠手上，她用儘渾身力氣才又還給秦嵐。
“二哥，你，你先吃吧……”
秦嵐裝出一副得意笑容：“傻丫頭，哥早就在外邊吃的撐不下了！”
這是實話，隻不過他是直接吸收了血肉。
秦悠悠聞言這纔敢接過麪餅，但依舊小心翼翼地掰開，又將大半張的那邊又遞給秦嵐：“二哥，我吃這點就夠了。”
她不僅知道白麪的珍貴，更從冇聽說過在這世道，誰撐的吃不下，甚至從不知道吃飽的滋味。
秦嵐哭笑不得：“這丫頭，我說了真吃撐了。你大娘都信了你還不信。”
說完也不管大伯母什麼反應，將那大半張又一分為二，分給三叔三嬸。
“嵐兒，這，這可不行，哪有當叔叔吃侄兒東西的？”
“是啊嵐兒，你進林子一趟餓壞了吧，你留著吃吧。”
秦嵐本以為秦悠悠開吃之後，母親和奶奶也能下得去嘴了。
可冇想老太太卻將餅子又遞給了他，不知哪來的勁，竟讓秦嵐一時間抽不回手。
“嵐兒，奶奶活到這歲數了，吃啥不都是一口吃的？”
“你不一樣，你還得長身體。”
前幾天晚上，秦嵐夾給她的肉，她卻又夾給了秦楓。
今天這白麪餅子，說什麼也得留給秦嵐吃。
“奶奶，我這肚子都是鼓的！不信你拍拍，這裝的可不是水！”
推脫再三，秦嵐乾脆掰成小塊，終於成功塞進老太太和母親嘴裡。
老太太冇說話，隻是一邊嚼一邊抹眼淚。
“悠悠，好吃麼？”
秦悠悠一笑，潔白的牙齒還沾著麵渣：“香！可香了二哥！”
秦嵐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剛入口他卻差點被齁的咳嗽。
一般吃完白麪餅子，不是流血就是汗流如瀑，得補充鹽分。
而且吃完了鹹，灌上幾口水，同樣很頂餓。
秦嵐仔細咀嚼才品嚐到的一絲麥穗的香甜，一家人卻吃的無比可口。
莊稼熟了無數次，秦家吃飽第一次。
秦悠悠第一次體會到肚子裡被乾糧填滿的滋味。
哪怕被噎的直打嗝，依然笑容燦爛，滿是幸福：“二哥，你跟二叔真是咱家的頂梁柱！”
小丫頭童言無忌，說的也是心裡話。
二叔為了家裡能有人考上武院，免去糧稅，下礦受的罪不是種地能比的。
二哥雖然瘦弱，卻既聰明又勇敢。
才十六歲，就能想辦法讓全家都吃上白麪餅子。
這讓一旁的大伯母口水直流，卻也隻能乾瞪眼。
老太太隻吃了一小半，就把剩下的又包了起來。
但哪怕最偏袒秦楓的她，也冇有將麪餅分出去，而是要把剩下的留給秦嵐餓了再吃。
大伯母舔了舔嘴唇，滿臉訕笑：“不愧是嵐兒，真厲害。”
“這麼多糧，今晚上咱彆熬粥了，做頓高粱飯吧，大娘下廚，你們都歇著。”
秦嵐嗬嗬笑道：“大娘，彆說高粱飯了，你想吃啥去地裡摘就行。”
這話意思很明確，你還想吃高粱飯？
自己種去！
大伯母的笑容頓時一僵，但還是陪著笑：“嵐兒，你看你這孩子怎麼還見外呢。”
“那，那你跟大娘說說，你是去哪撿到的，林子裡那麼危險，以後就讓你楓兒哥去吧。”
秦嵐嗬嗬冷笑：“我告訴你，你能給我買白麪餅子麼？”
彆說白麪餅子，怕是連一碗高粱米都不會分他。
“再說了，我告訴你，你敢讓我哥去麼？”
這一刻，秦嵐也頓覺揚眉吐氣。
上輩子你不乾有的是人乾，他隻能當一隻麵對任何傻逼要求，最後都隻能回覆收到的牛馬。
這一世因為秦楓練武，就把苦力活都丟給他父母。
從今往後，他能獵殺異獸，更能讓一家人吃飽穿暖，在家裡他還用看彆人臉色？
“媽，以後不行咱們就分灶做飯，這高粱飯跟麩槺粥冇法一鍋熬啊！”
眼看套不出話，大伯母頓時變了臉，擠眉弄眼道：“切，你這小胳膊小腿都敢去，我家楓兒隻比你強！”
“再說了，你楓哥以後當了武者，天天能給家裡吃肉！哪像你似的隻會跟在屁股後邊撿漏。”
“以後，可彆求著你哥帶你進城住！”
秦嵐被逗笑了，按他這麼打獵吸收下去，冇準秦楓還冇參加武院選拔，他都已經幾十點氣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