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評判,他隻是看著,感受著。
心境變得空明澄澈的,如同明鏡,映照萬物,卻不留痕跡。
體內的暗金星辰微微轉動,自然而然地吸納著環境中遊離的能量,將其轉化為最溫和的滋養。
他走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清新了一瞬。
這是他身邊領域自然流轉帶來的微妙影響,潤物無聲。
第一天,他幾乎走遍了小半個外城區。
夜晚他在城市邊緣一座廢棄水塔的頂層,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盤膝而坐。
星空低垂,夜風帶來柔和的輕撫之意。
他閉上眼睛,呼吸悠長,意識沉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玄妙狀態
與星光、夜風、大地脈動隱隱相合,繼續梳理、鞏固著地底三年的所得。
第二天,他走進了更加繁華的內城區。
內城區內多居住武者和家屬
這裡的生活更舒適,人們的衣著更光鮮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茶館,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的清茶。
茶葉的清香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沁人心脾。
他慢慢地喝著,聽著周圍茶客的高談闊論,從最近的變異凶獸動向,到兩大武館的激烈競爭,從HR聯盟又推出了什麼新藥劑,到某位新晉戰神的新聞,資訊龐雜,真偽難辨,卻鮮活地勾勒出基地市當下的生態。
冇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普通、氣質平和的年輕茶客。
下午,他路過雷電武館和極限武館的駐地。
高聳的建築,進進出出、氣勢昂揚的武者學員,空氣中瀰漫的競爭與尚武氣息,讓他恍惚了一瞬,彷彿看到了當年參加考覈、意氣風發的自己。
光陰似箭,世事無常。
他駐足片刻,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他又去了軍區附近,遠遠看著軍人們正在訓練。
傍晚,太陽下山前,他走到了軍區的武者別墅小區附近。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那棟帶獨立小院的聯排別墅。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
近鄉情更怯。
這內心的衝動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在進了小區,冇有人攔他,看來軍區有人打過了招呼。
找了一個既能清晰看到小院門口、又不容易被察覺的位置,靜靜地站著,目光溫柔的落在那扇漆色有些斑駁的木門上。
門關著。
院子裡很安靜。
長滿了悉心照料的花草,有幾支還調皮的伸出了柵欄。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衣物,在晚風中輕輕飄蕩。
董天生的喉嚨,微微有些發緊。
他感知到。
院子裡,有兩個與他有關的氣息。
一個,柔軟堅韌,那是蘇清月。
另一個,充滿勃勃生機,那是他的孩子。
他們還在,就在這裡,軍區冇有收回分給他的這套別墅。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遍他的四肢百骸,衝上鼻腔,酸澀了他的眼眶。
二十年的荒野孤寂,三年的地心囚籠,無數次的生死掙紮,靈魂撕裂的痛苦,文明洗禮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最終的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走向他的家。
緊張,緊張到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響
終於,他站定在門前。抬手,指節輕輕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院內傳來腳步聲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躍。
不是蘇清月那輕盈的步履。
董天生的心,微微一提。
門「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拉開。
一個青年,出現在門口。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挺拔,肩寬背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練功服。
他的麵容十分俊朗。
最讓董天生失神的,是那雙眼睛。
這雙眼睛,像極了蘇清月,可那眉宇間的輪廓,那抿唇時的神態,卻又隱隱讓董天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青年看著門外這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著最簡單,卻給人一種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和諧感。
他的麵容歷經風霜,帶著明顯的歲月刻痕,甚至有些過於滄桑,但五官的底子仍能看出昔日的俊朗。
最特別的是他此刻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震驚、狂喜、愧疚、探尋、牢牢地鎖在自己臉上。
青年微微蹙眉。這個男人給他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陌生,卻又莫名的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