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他們有探測裝置!董天生心頭一凜。
他現在的生命體徵雖然微弱,但在這片相對「乾淨」的廢墟邊緣,依然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退回地下管網或許能暫時躲避視覺,但對方如果跟進來,在那種狹窄環境裡,他更是死路一條。
逃?以他現在的狀態,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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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毒煞獸核」提供的能量,不足以支撐高速持久的奔逃,反而會因劇烈運動而引發更嚴重的內部衝突和痛苦,甚至可能失控。
戰?更是天方夜譚。對方兩人裝備精良,狀態完好,而他重傷虛弱,手無寸鐵,血影戰刀早已遺失在之前的戰鬥中,唯一的「武器」是體內那不穩定且會反噬自身的「毒煞」能量。
進退皆死。
然而,就在這看似無解的絕境中,董天生那被痛苦、飢餓、改造和生死邊緣反覆淬鏈過的意識,反而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冰冷狀態。
無數在軍區武庫閱讀過的關於潛伏、暗殺、絕境反撲的零碎筆記,與前世形意拳理中「不動則已,一動驚人」、「捨身撲擊,不中則遠遁」的搏命理念,以及此刻體內那「毒煞獸核」散發出的、充滿侵略性和危險感的能量特性,如同破碎的拚圖,在他腦海中高速旋轉、碰撞、嘗試拚接。
忽然生出一個瘋狂、危險的想法,但卻是唯一可能帶來一線生機的計劃,迅速成型。
他需要利用三點:對方探測裝置的侷限性,對生命能量敏感,但對「毒煞」這種非標準、混亂且偏向「死寂」的能量特性,反應可能延遲或誤判、這裡複雜的地形,廢墟、陰影、半塌的建築物、以及他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和能量最「詭異」的特性。
他冇有後退,反而將身體向洞口陰影的更深處縮了縮,同時,開始有意識地、極其艱難地壓製自己本就微弱的生命氣息。不是完全停止,而是模仿重傷瀕死、生機將熄的狀態——心跳進一步放緩,呼吸微不可聞,體溫在意誌和「毒煞獸核」陰冷能量的作用下,努力向環境溫度靠攏。
同時,他將心神沉入體內,不再試圖約束「毒煞獸核」自然散發的那層微弱能量場,反而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其中那股最陰冷、最偏向「死寂」和「毒性」的氣息,如同緩慢彌散的毒瘴,向洞口外的空氣滲透、擴散。
這是一種汙染和偽裝,試圖用這異常的能量場,乾擾探測裝置的判斷,並將自己偽裝成這片廢墟環境中,一個不起眼的、帶著毒性輻射的死物或者變異源。
這是賭博。
賭對方的探測儀精度不夠,或者對「毒煞」能量冇有預設的識別模式。
賭自己這粗糙的偽裝,能瞞過第一輪掃描。
「頭兒,這邊有微弱的生命訊號,很弱,時斷時續,像是重傷垂死的變異獸或者……人?」端著探測儀的那個追蹤者低聲對著耳麥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能量讀數有點雜,乾擾有點大,這鬼地方的輻射殘留總是搗亂。」
「位置?」另一個持槍者立刻問道,槍口鎖定了大致方向。
「十一點鐘方向,大約五十米,那個半塌的排水口附近。訊號太弱了,也可能是被地下滲出的化學物質乾擾了。」
「過去看看。小心點,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目標。」持槍者很謹慎,「黑鷲和蝮蛇兩支小隊都栽了,目標很邪門。」
兩人開始極其緩慢、戒備地向洞口方向移動。
腳步放得極輕,槍口和探測儀牢牢鎖定著董天生藏身的區域。
董天生趴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如同真正的屍體。
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緊緊鎖定著兩個逐漸逼近的身影。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對方很謹慎,移動速度很慢,彼此掩護,幾乎冇有破綻。
但董天生等的,也不是對方露出明顯破綻。他等的,是一個必然會出現的情況——當對方足夠靠近,注意力被洞口內部可能的目標完全吸引的剎那,他們對周圍環境的整體感知,必然會有一絲本能的鬆懈。
而這片廢墟的地形,足以提供那短短一瞬間的機會。
十米。
持槍者已經半蹲下來,突擊步槍的槍口幾乎要探進洞口。
探測者緊隨其後,儀器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張警惕的臉。
就是現在!
董天生冇有從洞口撲出,那等於撞上槍口。他動了,動作幅度極小,卻用儘了此刻全身能調動的力量——他猛地一蹬身後洞壁一塊鬆動的混凝土塊!
「嘩啦!」
一塊臉盆大小的混凝土塊,帶著簌簌落下的塵土,從洞口上方不算太高的位置滾落,朝著下方兩個追蹤者砸去!
同時,董天生用儘全力,將壓抑了許久的痛苦、凶戾獸性和致命威脅感的精神意誌,順著「毒煞獸核」的能量場,如同無形的尖刺,猛地朝著那兩個追蹤者「刺」了過去!這不是實質攻擊,是一種最原始的精神乾擾和威懾!
「小心上麵!」持槍者反應極快,聽到響動的瞬間就猛地抬頭,槍口上指,身體向側後方急退!探測者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跟著後退,注意力完全被頭頂落下的石塊和那股突如其來的、令人心悸的陰冷惡意所吸引。
就在兩人視線和精神被短暫引向上方和那股無形威懾的的間隙——
董天生動了!從他早已觀察好的、洞口側下方一處被藤蔓和垃圾半掩著的、更低的缺口,如潛伏已久的毒蛇,貼著地麵猛地竄了出去!他的動作因為虛弱而談不上迅猛,卻異常詭秘和迅疾,充分利用了地形陰影和對方瞬間的注意力轉移。
體內「毒煞獸核」被瘋狂催動,陰冷晦澀的能量強行注入殘破的雙腿,帶來肌肉撕裂般的劇痛,卻也爆發出遠超他此刻身體狀態的速度!
他不是撲向兩個追蹤者,而是撲向他們側後方——那裡,是持槍者剛纔後退時,因為躲避石塊而露出的、與同伴之間一個短暫的、不足兩米寬的空隙的空隙後麵
一片倒塌的、形成複雜障礙的鋼筋混凝土構件!
「下麵!」探測者眼角餘光瞥見了那道貼地竄出的灰色影子,驚駭大叫。